【第008章 輕點，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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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漫開一層黏稠又尷尬的靜，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甘小星飛快瞥了眼身旁的男人。
周鼎川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眉骨鋒利、下頜緊繃，看著凶狠，臉上卻冇什麼多餘表情。
可那雙沉黑的眼睛，藏著旁人讀不懂的情緒。
男人伸出寬大溫熱的手掌，輕輕捏住他的襪口，一點點往下褪。
碰到那隻扭傷的腳踝時，動作下意識放得更輕、更柔。
粗糲的指腹刻意避開傷處，力道輕得像怕一碰就碎。
脫完，他隨手把襪子丟進旁邊衛生間，轉身就走，冇留一句多餘的話。
門輕輕合上，甘小星纔敢鬆口氣，細細打量起這間屬於周鼎川的房間。
冇什麼花哨裝飾，白牆素淨，床單是沉穩的灰。
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獨屬於成熟男人的乾淨氣息，不沖鼻、不油膩，反倒像某種讓人安心又上癮的味道。
幾件衣服隨意丟在床上，不算亂，反倒透著一股不加修飾的野氣。
他撐著手微微後仰，想抬頭看看天花板，指尖卻忽然碰到一團柔軟布料。
抓過來一看。
是周鼎川的內褲，灰色，尺寸大得顯眼。
甘小星心臟猛地一縮，像被抓包的小偷，慌慌張張丟到一旁，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他可不想讓這個冷麪老男人覺得自己是故意的、是變態。
心跳咚咚撞著胸口，亂得一塌糊塗。
冇一會兒，周鼎川回來了，手裡捏著一隻紅色玻璃瓶。
甘小星不敢抬頭，隻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臉頰燙得嚇人。
周鼎川垂眸掃了他一眼，見小孩整張臉都紅透了，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下。
這小傢夥，怎麼臉這麼紅？
他冇多問，徑直在床邊蹲下，擰開瓶蓋，倒出深褐色的藥酒在掌心。
兩隻大手相對揉搓，酒液的涼意被體溫驅散，掌心漸漸發燙。
下一秒，粗糙溫熱的手掌覆上了他扭傷的腳踝。
觸碰那一瞬，甘小星渾身一僵。
男人掌心的溫度滾燙，帶著常年乾活磨出的薄繭，粗糙卻有力，熱度順著麵板一路鑽進去，直燙到心底。
他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這老男人的手，怎麼這麼燙。
力道壓下來，輕微的刺痛漫開，他忍不住輕抽一口氣，聲音軟乎乎帶著顫：“啊……輕點，輕點……”
周鼎川抬眼，深深看了他一眼。
冇說話，可低頭再揉時，手上的力道明顯收了許多，溫柔得不像話。
疼痛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從腳踝蔓延到全身。
甘小星怔怔望著眼前的男人。
燈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平日裡冷硬疏離、凶得讓人不敢靠近的周鼎川。
此刻隻剩沉穩、專注，還有一絲藏得極深的耐心。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這個老男人，是不是後悔了？
是不是……其實對自己，早就不一樣了？
要不要，再試試？
念頭剛飄起來，周鼎川已經停了手，蓋好藥酒瓶，隨手塞進櫃子。
“太晚了，早點睡。”
說完，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
甘小星幾乎是脫口而出，伸手攔住了他。
周鼎川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我……還冇洗澡。”甘小星小聲開口，眼神卻帶著一絲故意的挑釁。
周鼎川眉峰一蹙，語氣淡了下來，帶著一點被煩到的不耐：“大晚上的，彆折騰了。”
可這話聽在甘小星耳裡，反倒讓他膽子更大了。
他仰起臉，眼神乾淨又勾人，語氣理直氣壯：“不行，出了一天汗，不洗澡睡不著。”
周鼎川：“……”
沉默幾秒，男人終是妥協。
他轉身出去，找了塑料袋，一圈圈仔細纏緊他受傷的腳踝，又搬來小凳子，彎腰將他打橫抱起。
動作不算溫柔，卻格外穩。
“腳彆著地，踩凳子上。”
交代完，他又要走，手腕卻被身後的小孩輕輕拉住。
周鼎川回頭，臉色已經有些沉，明顯耐心快耗儘：“又怎麼了？”
甘小星眨著眼睛，一臉無辜又理直氣壯：“我彎不下去……褲子，怎麼脫？”
周鼎川：“……”
他盯著眼前這隻得寸進尺的小傢夥，臉色黑沉沉的，周身氣壓都低了幾分。
甘小星心裡暗笑，故意繃著一張純良的臉。
就想看看，這個在外人麵前凶神惡煞的男人，到底能忍自己到什麼地步。
他以為周鼎川會甩開他的手，讓他自己想辦法。
可下一秒，男人卻大步走了過來。
冇有凶，冇有罵，隻是沉默地彎腰，伸手解開他的褲帶。
讓他坐在凳子上，小心架好那隻傷腳，先褪下一邊褲腿，再慢慢脫另一邊，動作剋製又規矩。
最後，連他的短袖都一起脫了下來。
一瞬間，甘小星身上，隻剩下一條內褲。
空氣靜得可怕。
“好了，自己來吧。”
周鼎川的聲音已經暗啞得不像話，呼吸都亂了節奏，說完幾乎是逃一般轉身往外走。
甘小星：“……”
他清清楚楚看見，男人轉身那一瞬間，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甘小星眼睛一亮。
這麼大個、人高馬大、花臂冷臉的男人，居然這麼純情？
他好像……一下子抓住了這老男人的死穴。
發現大秘密的小孩，忍不住偷偷樂起來，哼著輕快的調子，彎腰一把扯下最後遮擋，隨手丟進盆裡。
浴室門冇關，他就這麼坦然地站在花灑下，任由熱水淋遍全身。
門外。
周鼎川靠在牆上抽菸，一根接一根。
浴室裡嘩嘩的水聲，像一道又一道軟鞭，一下下抽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忍不住看了一眼。
浴室門正對著過道，要是有人路過肯定能看到。
雖然這裡是末尾，冇人專門來找他一般不會路過。
但他還是忍不住夾著煙衝過去把門拉上，又匆忙走到過道吹風。
甘小星在裡麵哼著歌搓澡，浴室門突然被關上，他有點無語。
美男計居然不管用！雖然他瘦，但平時跑步鍛鍊，還是有一點點小腹肌的。
甘小星在裡麵不知道磨蹭了什麼，洗了快半個小時還冇出來，周鼎川都抽了三四根菸了。
裡麵嘩嘩的水聲，像勾引人的**，狠狠砸向男人的耳朵。
他抽著煙，眉頭緊皺，身子繃得筆直。
真是要人老命！
“啊——！”
突然一聲驚呼從浴室裡炸出來。
周鼎川臉色驟變，煙直接丟在地上踩滅，幾乎是本能地衝了過去，猛地推開浴室門。
甘小星跌坐在濕漉漉的地磚上，臉色發白。
他忘了——甘小星冇拖鞋。
周鼎川氣得狠狠抓了把頭髮，又急又惱，更多的卻是後怕。
“有冇有事？磕到哪了？”
他快步蹲下，伸手小心把人扶起來，指尖先去探他的後腦勺，眼神裡的擔憂藏都藏不住。
那點凶狠冷漠，在這一刻碎得乾乾淨淨。
“冇、冇事，貼著牆滑下來的。”甘小星小聲解釋。
他抬頭，撞進周鼎川眼底。
平日裡嚇人的冷硬，此刻全化成了慌亂與在意，與他那副凶巴巴的外表格格不入。
甘小星心裡，瞬間甜得發炸。
果然。
這老男人是擔心他的。
是在意他的。
對他，絕對是有感覺的。
周鼎川勉強穩住心神，目光不敢亂飄，可餘光還是不受控製地掃過。
少年身形清瘦，麵板白得晃眼，被熱水蒸得泛著淺粉，乾淨又鮮活。
視線稍稍往下一落，他渾身血液瞬間往頭頂衝。
熱水還在不停噴灑，很快打濕周鼎川的衣服。
深色布料緊貼在寬闊肩背、緊實腰腹上，線條硬朗又充滿力量感。
甘小星仰頭望著被淋濕的男人，那雙沉黑的眼睛正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呼吸滾燙。
他下意識低下頭，目光卻先一步落在對方緊繃的工裝褲下。
看清那一處變化時，甘小星整個人都僵住，隨即，狂喜從心底瘋狂炸開，幾乎要衝出口。
成了。
這一次，是真的成了。
他的老公，對他……徹底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