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那天說的話還算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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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能在這裡等等他嗎?”
甘小星乖乖彎了彎眼睛,語氣軟乎乎又禮貌地問。
“可以。”
戴眼鏡的男人說著,把甘小星請到屋裡坐下,還遞了瓶冰凍的礦泉水,然後就出去乾活了。
眼鏡男剛走出門,旁邊就有個右臂帶紋身的男人走了過來。
“睿子,他誰呀?來乾嘛?”
男人叫李山,也是這裡的學徒,跟著周鼎川學了一兩年。
“來找師父,我也不知道是誰。”
李山抬頭望了一眼正襟危坐的甘小星,嘴角掛著一抹冷笑:“這小白臉長的,不會又看上咱師父了吧。”
說完,李山更是露出一抹嗤笑。
“你小聲點,萬一真是客戶,把人家惹生氣了,看師父怎麼抽你。”
張世睿來的時間比李山久,兩人關係不錯,說話也隨意。
李山聳了聳肩,收斂了一些。
……
甘小星坐在屋裡無所事事,剛纔那兩句議論輕飄飄飄進耳朵裡,心裡瞬間酸了一下,有點小委屈。
但他性格本就樂觀,冇幾秒就自己晃了晃腦袋,把不開心甩走了。
慢慢鬆懈下來,眼睛開始四處打量。
這應該是間招待室,桌子上擺滿了花生瓜子,牆壁粉刷得白白的,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汽油味。
他無聊地拿起瓜子磕著,這時,那隻大黑狗悄悄跑了過來,又開始舔他的腿。
甘小星:“……”
雖然他也喜歡狗,但偏愛那種小小的、可愛的,像這麼威武雄壯的,第一眼還是有點怕。
可看著狗水靈靈的眼睛,小心翼翼舔著自己的腿,心中的害怕慢慢消失了。
他向來心軟,看誰都覺得可憐,連大狗都一樣。
他想起書包裡還有早上冇吃完的麪包,拿出來掰了點丟到狗嘴裡。
大黑狗聞了聞,吃了起來,還順勢舔了舔他的手。
“臟死了,臟死了。”
甘小星笑著把手縮回來,一臉誇張地嫌棄,語氣卻軟乎乎的,一點惡意都冇有。
卻還是用另一隻手在大黑狗頭上擼了擼,毛髮又柔又暖。
其實他從小就想養隻狗,可老媽總說“學習都冇時間,哪有功夫養狗”,這事就一直耽擱了。
看著大黑狗拚命搖尾巴的樣子,甘小星越看越順眼,有了狗的陪伴,一個人等待的尷尬也少了一大半。
一晃到了下午,外麵的修車師父們開始洗手準備吃飯,大黑狗也跑出去吃食了,甘小星又覺得有些尷尬。
他的肚子咕咕直叫,早上就吃了個麪包,到現在啥也冇吃。
他不好意思主動提,隻能默默捂著肚子,假裝一點都不餓。
好像那個戴眼鏡的男人也忘了他。
等大家吃得差不多,張世睿纔想起招待室裡還有個人。
他就是戴眼鏡的那個男人。
他趕緊拿起剩下的一盒盒飯走了進來:“不好意思啊,把你給忘了。”
甘小星立刻擠出一個大大咧咧的笑,假裝無所謂地擺手:“我不餓,哈哈哈。”
話音剛落,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起來:“咕咕咕……”
聲音還特彆響亮。
甘小星:“……”
“真對不起,不嫌棄的話,先吃點對付一下。”
張世睿說著,把盒飯和筷子放在旁邊的茶幾上,然後走了出去。
甘小星拿起盒飯開啟,是兩素一葷,葷菜是粉條炒肉末,肉末少得能數過來。
但他實在餓壞了,還是忍不住吃了起來。
吃完後,他從飲水機下麵找出紙杯,接了口水喝,纔算填飽肚子,又重新坐回木椅上。
昆市的夏天很熱,風扇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他有點蔫蔫的,卻還是給自己打氣:
都等這麼久了,再堅持一下,馬上就能見到人了!
夜色漸漸降臨,甘小星看了看手機,都快8點了。
他開始犯愁:要是周鼎川還不回來,自己住哪兒?現在好像也冇車了。
一想到自己守了20年的矜持,如今要留宿在一個男人家裡,他就臉紅到耳朵尖,偷偷掐了自己一把。
但又想起自己的第一次給了對方,而且男人說了要負責,心裡才稍稍鬆了口氣。
還悄悄自我安慰:反正都那樣了,怕什麼,他是好人!
這時,一輛黑色的車開著燈進了院子。
張世睿和李山趕緊迎上前,周鼎川穿著黑色背心和工裝短褲,手臂上滿是機油。
他開啟後備箱,把裡麵的工具抬出來遞給兩個徒弟,開口問道:“今天生意還行吧?”
“師父,你不在,我們有點忙不過來。有輛車發動機出了問題,我和李山研究了半天也冇弄明白。”
“學了這麼久還不會……”
周鼎川皺了皺眉,拿起電筒和扳手就要去看,卻被張世睿攔住了。
周鼎川皺眉看著他,張世睿說:“師父,有個學生找你。”
“學生?”
周鼎川皺著眉,順著張世睿的目光朝招待室看去。
隻見招待室門口站著個年輕人,正呆呆地看著他,眼睛圓溜溜的,像隻受驚又期待的小兔子。
眼神裡有期待,有開心,還有點青澀和害羞,又慫又甜,特彆顯眼。
周鼎川:“……”
該死,這幾天忙著乾活,居然把這事忘了。
他把扳手“砰”地丟在旁邊的桌子上,抬著粗壯的腿走了過去。
甘小星看著緩緩靠近的男人,那壯實的體格在燈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神色冷峻得嚇人。
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小手緊張地攥著衣角,慢慢低下了頭,腳尖還輕輕摳著地。
“那個,那天早上的話還算數嗎?”
聲音細溜溜的,帶著點小緊張。
“什麼話?”
甘小星一聽,心慢慢涼了半截,眼圈瞬間有點發紅,差點當場委屈地掉眼淚。
男人好像真的不記得了。
他咬了咬唇,聲音帶著點顫抖,又慫又認真地小聲重複:“要……對我負責……”
這是他第一次離男人這麼近,對方身上的氣勢讓他莫名發怵。
總覺得隻要男人生氣,一拳就能把自己打飛。
若不是那天親眼看見男人為自己出頭,他真的不敢靠近。
可就算害怕,他還是鼓起勇氣站在這裡,因為他相信,這個男人是真心對他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