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老公又為我出頭】
------------------------------------------
“你他媽要乾嘛!!”
被潑到油的男人麵目凶狠,一身橫肉,氣勢駭人。
“對不起對不起,他不是故意的……”
田偉立刻湊上前,假惺惺拿著毛巾要去擦,一副熱心幫腔、急於撇清的模樣。
男人一把狠狠推開他,反手揮開甘小星手裡的空盆,惡狠狠地盯著他,眼神像要吃人。
過道瞬間圍滿看熱鬨的人,指指點點。
目光像針一樣紮在甘小星身上,讓他渾身發僵。
經理拿著話筒衝過來,對著甘小星劈頭蓋臉一頓狂罵,唾沫橫飛:
“甘小星!你怎麼就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能不能乾?不能乾就給老子滾!”
臟話連篇,連祖宗都帶上了,刻薄又刺耳。
罵完,他才立刻換上諂媚討好的臉,弓著腰去安撫客人:
“先生對不起,衣服我們全額賠償,一定賠。”
“賠衣服就完了?老子的時間不算錢?”
男人怒火更盛,胸口劇烈起伏。
“那您想怎麼辦?”
“我要他給老子跪著道歉!”
他今天特意穿一身新衣服來相親。
物件就坐在旁邊看著,被潑得一身油膩,臉徹底丟光了。
甘小星深深吸了口氣,指尖微微發抖,聲音卻不大,卻異常清晰、咬字堅定:
“我可以道歉,但我不是自己摔倒的,是有人絆我。我要求,他跟我一起道歉,一起承擔。”
少年的眼睛裡,第一次褪去溫順,露出淬了冷光的倔強。
全場都愣了一下。
田偉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甘小星上前一步,一把將他拽到身前。
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篤定:
“剛纔我好好走路,是他伸腳絆我,我才潑到客人。不信,就查監控。”
過道有監控,他不信,這一次還抓不到證據。
“彆他媽廢話!你們兩個一起跪!”
客人暴躁大吼,聲音震得人耳朵發疼。
經理也急著息事寧人,立刻附和:“對!快跪!給他道歉!”
“可以道歉,但絕不跪。”
甘小星一句話,平靜卻擲地有聲,像一塊石頭砸進沸水裡。
經理、田偉、客人,全都愣住了。
誰也冇想到,這個一直被欺負、一直忍讓、默默洗碗的軟柿子。
居然也有這麼硬氣、這麼不肯低頭的一刻。
“好!店大欺客是吧!老子今天讓你開不下去!”
男人當場撒潑,對著門口大喊大叫,引來更多路人圍觀。
場麵徹底失控。
經理惱羞成怒,顏麵儘失,一腳狠狠踹在甘小星腿彎:
“你他媽聾了?叫你跪就跪!”
甘小星腿一軟,膝蓋幾乎著地,卻硬生生憑著一股狠勁撐著站直,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冷硬:
“說不跪,就不跪。”
經理氣得臉都扭曲,揚手就朝甘小星臉上狠狠扇去。
這一巴掌,帶著怒火,眼看就要落下。
下一秒——
一隻粗壯有力、骨節分明的大手,鐵鉗般扣住經理的手腕,猛地一拽。
經理整個人直接被甩飛出去,重重撞在旁邊的餐桌上。
發出一聲悶響,疼得齜牙咧嘴。
甘小星還冇反應過來,一具寬厚溫熱、帶著淡淡菸草味和機油味的身軀已經擋在他身前。
像一堵堅不可摧的肉牆,將他完完全全、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他說了,是有人絆他。”
“聽不懂人話?”
周鼎川的聲音低沉、沙啞、震怒。
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戾氣,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彷彿下一秒就要變成暴怒的獅子,把在場的人都撕碎。
露在短袖外的花臂線條緊繃、肌肉隆起,氣場冷硬駭人,壓迫感撲麵而來。
剛纔還囂張跋扈的客人,瞬間噤聲,氣焰直接矮了半截。
張老闆這才匆匆從樓上跑下來,臉色發白,手足無措:
“鼎川,我……我剛在休息,冇聽見……”
“我交給你的人,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周鼎川臉黑得像暴雨前的天,眼神冷得刺骨,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
張老闆頭皮發麻,隻能連聲道歉:“我來處理,我來處理,你先帶小星去洗洗,這裡我來擺平。”
周鼎川冇再多說一個字,伸手穩穩攥住甘小星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拉著他就往外走。
甘小星被他牽著,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撞出胸腔。
又是這樣。
每一次他最狼狽、最無助、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都是這個男人出現。
明明說冇感覺,明明把他推開,卻又在他最狼狽、最難堪的時候,不顧一切護著他。
讓自己怎麼放,怎麼忘,怎麼狠得下心斷乾淨?
他迷迷糊糊跟著走,等回過神,已經被拉到了宿舍樓下。
“上去,收拾東西。”
周鼎川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心疼。
“我……我還要上班。”甘小星還冇反應過來,茫然開口。
“上什麼班。”
“跟老子走,不乾了。”
周鼎川一想到剛纔經理罵得多臟、多難聽……
一想到甘小星被人欺負、被人陷害、被人踹腿、被人甩巴掌……
全場冇有一個人幫他,隻有田偉在暗地裡得意偷笑,他心臟就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發顫,悔得發狂。
是他把小孩推進火坑。
是他親手讓他受這麼大的委屈。
他恨得想捶死自己。
甘小星不再反駁,乖乖開門,進屋收拾東西。
周鼎川一言不發地幫忙,動作利落又細心,被子、枕頭、行李箱,全都打包得乾乾淨淨,一件不留。
像是要把他從這個糟糕的地方徹底帶走。
男人一手夾著卷好的被子,一手提著沉重的行李箱。
肩背寬闊,步伐沉穩,大步下樓。
甘小星默默跟在後麵,鼻尖發酸。
東西全部塞進車裡後,甘小星忽然輕輕拉住周鼎川的胳膊,指尖微微發顫。
“我還有點事,冇辦完。”
周鼎川皺眉看他,深邃的眼裡帶著不解。
最終還是冇反對,沉默地拉著他重新走進餐廳。
裡麵,張老闆已經把事情擺平——賠錢、道歉、承諾免單,好不容易把客人打發走,正把經理和田偉叫到一邊狠狠訓斥。
甘小星和周鼎川一走進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安靜得落針可聞。
甘小星對著張老闆,深深鞠了一躬,脊背挺直,態度誠懇卻不卑微:
“老闆,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張老闆看著他,又看了看身後臉色陰沉、氣場懾人的周鼎川,尷尬歎氣:
“小星,你……是要辭職?”
“是,老闆,我辭職。”
“行,我給你結半個月工資,你彆往心裡去,小孩子家家,受委屈了。”
甘小星輕輕點頭,眼神平靜,卻帶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堅定與通透。
他抬眼,看著張老闆,一字一句,清晰平靜卻無比有力地說:
“但是,老闆——”
“我在意。”
一句話落下,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甘小星。
之前被欺負得一聲不吭、任人拿捏的少年,再一次重新整理了他們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