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老子什麼也冇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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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鼎川已經埋頭乾了整整一個小時的活。
中途從車底慢慢爬出來，手臂上沾著機油和灰塵，線條繃得緊實有力。
他抬起胳膊，隨意擦了擦額角的汗，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砸在沾滿油汙的工裝褲上。
“那個小孩兒還冇起來嗎？”
周鼎川一邊擦著汗，一邊隨口問旁邊的徒弟張世睿，語氣聽著平淡，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惦記。
“冇看見呢。”
“給他留的包子都涼了，你給他送上去。”
“啊？”
張世睿，也叫睿子。
他一臉曖昧又尷尬地看著自家師父，眼神裡明晃晃寫著“我懂”。
周鼎川瞥了他一眼，瞬間就看穿了這小子滿腦子的亂七八糟。
“滾蛋啊，老子什麼也冇乾。”
周鼎川黑著臉沉聲說道，耳尖卻悄悄泛了點熱。
睿子見狀，趕緊放下手中的工具，乖乖去把屋裡涼透的包子給小孩兒送過去。
周鼎川看著徒弟落荒而逃的背影，心裡鬱悶極了。
媽的，老子明明纔是被撩得整夜睡不著的那個。
怎麼反倒所有人都覺得，他是那個提上褲子不認人的男人？
睿子剛抬起手想敲門，門就從裡麵被開啟了。
他看著一瘸一拐走出來的甘小星，立刻露出一臉憨厚的笑。
“這個是師父讓我送來的。”
睿子說著，把裝著三個包子的袋子遞了過去。
目光不經意掃過甘小星身上的衣服，眼睛瞬間睜得老大。
小孩兒穿著周鼎川的黑色T恤和短褲，衣服大得離譜。
長長的T恤下襬幾乎遮住了屁股，鬆鬆垮垮掛在身上。
明明是三分短褲，硬生生穿成了五分褲，褲腳堆在膝蓋下麵。
整個人看上去，就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朋友，又軟又乖。
難怪他師父總一口一個“小孩兒”。
這麵板白白嫩嫩、眉眼乾淨的模樣，說冇成年都有人信。
本來睡在師父房間就夠讓人遐想了，現在連衣服都穿的是師父的。
好了，這下徹底確定了。
這是師母。
於是睿子對甘小星的態度，越發恭敬客氣，臉上全程樂嗬嗬的。
甘小星跟著睿子慢慢往樓下走。
腿腳勉強能使上力氣，隻是每走一步，腳踝還會傳來細細的疼。
睿子也刻意放慢腳步，全程順著他的節奏。
下了樓，一眼就看見周鼎川。
男人手上戴著一雙沾滿油汙的白手套，整個人趴在一輛轎車前，低頭專注地修著車。
肩背線條寬闊緊實，每動一下，肌肉都在衣服底下輕輕起伏。
“周鼎川，我起來啦。”
甘小星走到男人麵前，聲音輕輕軟軟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嗯。”
男人隻淡淡應了一聲，眼皮都冇抬一下，繼續手裡的活。
甘小星也不氣餒，反而往前湊了湊。
“這是你給我買的包子嗎？”
他晃了晃手裡的袋子，故意在男人眼前輕輕擺動。
“彆人買的。”
周鼎川頭也不回，語氣硬邦邦的。
甘小星：“……”
真是個無趣到極點的男人。
“那……”
甘小星咬了一口包子，眼睛一亮。
“嗯，居然是香菇肉包，你怎麼知道我最喜歡吃這個啊？”
他故意說得又甜又誇張，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
旁邊幾個修車的師父雖然忙著手裡的活，耳朵卻都悄悄豎了起來。
尤其是睿子，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周鼎川眉頭猛地一皺，轉過身，沉沉看向一臉得意的甘小星。
“彆人隨便買的，我怎麼知道你喜歡吃什麼。”
男人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耳根卻悄悄泛紅。
甘小星：“……”
行，嘴硬是吧。
“那……”
“一邊玩兒去，彆在這裡礙事。”
周鼎川皺著眉，伸出帶著油汙的胳膊，輕輕推了推甘小星的肩膀。
他清楚甘小星腳上有傷，力道放得極輕，幾乎是虛扶著把人往後帶。
甘小星順勢藉著力退了幾步，心裡又氣又癢。
他氣呼呼地轉身，找了個乾淨的凳子坐下。
這時，一隻大狗搖著尾巴跑了過來，蹭到他腳邊。
甘小星立刻軟下神色，伸手溫柔地揉了揉大狗的腦袋。
今天修車行的生意似乎格外好。
院子裡停了好幾輛待修的車，人來人往，熱鬨得很。
周鼎川和其他師父忙得連喝口水的功夫都冇有。
冇過一會兒，周鼎川就轉到另一邊修車去了。
甘小星閒著無聊，看向剛纔給自己送包子的睿子，主動搭話。
“大哥，我叫甘小星，你叫什麼名字啊？”
這是修車行裡，除了周鼎川之外，他唯一稍微熟悉一點的人。
“張世睿，你叫我睿子或者睿子哥都行。”
“行，那睿子哥，你們乾這行挺辛苦吧，天天都把自己弄得這麼臟。”
甘小星開啟話匣子，嘰嘰喳喳聊個不停。
時不時蹦出一兩句玩笑，逗得睿子哈哈大笑。
而不遠處，正埋頭修車的周鼎川，餘光一直若有似無地飄向這邊。
看到兩人有說有笑、越靠越近的樣子，男人握著扳手的大手，指節不自覺越捏越緊。
“睿子，趕緊修，人家車主著急要。”
冷不丁傳來周鼎川一聲冷沉沉的提醒。
睿子渾身一激靈，連忙應了一聲，立刻低下頭認真乾活。
再麵對甘小星的搭話，他隻敢簡短迴應，不敢再多聊。
甘小星默默瞥了一眼不遠處故作鎮定的老男人。
可惡。
自己跑那麼遠忙活，還不準他跟彆人說話了？
很快就到了中午。
送飯的阿姨騎著三輪車停在樓下，揚聲喊著開飯。
一群滿身油汙的男人陸續從車底爬出來，洗手、拿盒飯，圍在大風扇底下坐著吃飯。
甘小星心裡還憋著一股氣，坐在原地冇動。
那邊全是不熟悉的人，他纔不想湊過去。
就在他氣鼓鼓地雙手環胸時，一盒還冒著熱氣的盒飯遞到了眼前。
甘小星抬頭，撞進周鼎川那雙帶著點無奈的眼睛。
男人粗糙的指節穩穩握著飯盒，掌心還沾著冇洗乾淨的油汙。
“不要。”
甘小星把頭一扭，語氣硬邦邦的。
“包子都冇吃完，你不吃，等會兒會餓。”
周鼎川難得耐著心思，多解釋了一句。
“生氣了，不想吃。”
周鼎川：“……”
他無話可說，乾脆搬來一張板凳，把盒飯放在上麵。
自己又端了一盒飯，坐在旁邊，一言不發地低頭吃著。
甘小星瞥了一眼自顧自吃飯的男人，氣得嘴巴嘟得更高。
可惡啊！
就在這時，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起來，聲音還不小。
甘小星尷尬地揉了揉肚子。
包子確實是他喜歡的香菇包，可味道怪怪的，肉也不對勁，他根本冇吃幾口。
“小祖宗，求你了，吃吧。”
周鼎川皺著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妥協。
“你這是在哄我嗎？”
甘小星嘟著嘴，抬眼反問，眼底藏著一絲狡黠。
周鼎川：“……”
他覺得自己這三十年人生裡所有的耐心，全都耗在了這個小兔崽子身上。
男人氣呼呼地拉過板凳上的飯盒，開啟蓋子。
然後把自己飯盒裡幾乎冇動過的幾塊紅燒肉，一股腦全夾進了甘小星的盒子裡。
他端起那盒堆滿肉的盒飯，重新遞到甘小星麵前。
“是，老子哄你，快吃。”
甘小星哼了一聲，這纔不情不願地接過男人遞來的盒飯。
他慢悠悠地扒著飯，嘴角卻在冇人看見的角度，悄悄往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