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寒夜密談話局勢
老友重逢見真心
劉培文走後，林昊宇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夕陽。
夕陽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金黃。遠處，西山鋼鐵廠的煙囪還在冒煙，淡淡的，若有若無。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到辦公桌前。
三份報告還並排擺在桌上。
周處長那條線，快了。
國新考察組，要來了。
劉培文的舉報信，來了。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風暴，快來了。
十二月的西山，清晨的霧氣像一層灰色的紗幔，籠罩著這座老工業城市的每一條街道。
市委辦公樓前，一輛掛著省城牌照的奧迪a6緩緩停下。
車門開啟，秦風走下車，抬頭望了一眼這座灰白色的建築——西山市人民政府的牌子在晨光中泛著清冷的光澤。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藏青色大衣的衣領，目光沉穩地掃過四周。
四十三歲，從海東市臨江區副區長兼公安局長，到西山市副市長兼公安局長。
這一步，跨了整整一個省。
秦風心裡清楚，這不是普通的平調。這是林昊宇在西山開啟局麵的關鍵一子，是信任，更是責任。他在海東跟著林昊宇乾了這麼多年，深知這位老上級的作風——不動則已，一動必是雷霆萬鈞。
“秦副市長？”
門衛崗亭裡走出一個中年保安，核對了車牌和證件，立刻敬了個禮:“請進，組織部的人在三樓會議室等著。”
秦風點頭致意，提著簡單的公文包走進大樓。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回響。走廊兩側的牆上掛著西山發展的宣傳畫，有些已經泛黃。這座辦公樓和這座城市一樣，透著老工業基地特有的沉穩，也帶著幾分歲月沉澱後的凝重。
與此同時，市委小會議室裡，十一位市委常委已經陸續就座。
長方形的會議桌鋪著墨綠色的桌布，牆上掛著鮮紅的黨旗。窗外的光線透過百葉窗，在桌麵上投下細長的光影，像一道道看不見的界限。
林昊宇坐在正中，左手邊是葉智勇，右手邊是劉培文。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常務副市長譚懷禮、紀委書記方文山、宣傳部長江一舟、軍分割槽司令員陸正陽、秘書長程岩、組織部長宋亞軒、萬山區委書記郭大江。
十一個人，十一條心。
有的寫在臉上，有的藏在眼底。
“今天這個會，是歡迎新同誌。”林昊宇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省委組織部乾部二處處長馬文濤同誌親自送秦風同誌到任。我們先聽馬處長宣讀省委決定。”
馬文濤坐在林昊宇右側，五十出頭，戴一副金絲眼鏡。他翻開手中的檔案，清了清嗓子:
“根據省委常委會研究決定，秦風同誌任西山市人民政府副市長、市公安局局長。”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透著組織部門特有的嚴謹:
“秦風同誌政治立場堅定，基層經驗豐富，多次在急難險重任務中表現出色。希望西山市領導班子團結協作，支援秦風同誌開展工作，共同維護好西山的社會穩定和經濟發展大局。”
簡單的幾句話，分量卻很重。
省委組織部處長親自送任，這本身就是一種姿態。
林昊宇接過話頭:“感謝省委給我們西山送來得力乾將。”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秦風同誌我在海東市工作時就打過交道，政法戰線的老兵，處理複雜局麵有辦法。希望常委班子的同誌們多支援，讓他儘快進入角色。”
葉智勇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秦風身上，帶著審慎的打量。
這位葉家第三代、西山市市長，今年四十一歲，精明乾練，在省政府辦公廳曆練多年，去年才下派到西山。他和林昊宇之間，既有合作的默契，也有競爭的微妙。
“林書記說得對，政法工作事關穩定大局。”葉智勇的聲音溫和但不失力度，“秦副市長從海東來，視野開闊，希望能給西山的治安帶來新氣象。市政府這邊，一定全力支援。”
劉培文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沒有說話。
他麵前的筆記本一片空白，一個字都沒寫。
六十二歲的劉培文，在西山經營了整整三十年。從公社乾事到市委副書記，每一步都踩得結結實實。他是本地乾部的旗幟，也是這座老工業城市真正的“地頭蛇”。
組織部長宋亞軒接過話頭，聲音年輕而沉穩:
“秦副市長的任職手續組織部已經辦妥，公安局那邊下午就可以交接。周鐵軍同誌調省廳後，局長一直由副局長馬國棟代理，現在總算配齊了。”
宋亞軒三十七歲，宋家子弟，心思縝密，在常委班子裡屬於中間派。但他年紀輕輕就能坐到這個位置，背後的能量誰也不敢小覷。
常務副市長譚懷禮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
“歡迎秦副市長。政法口子責任重大，西山這幾年治安壓力不小，希望能儘快進入角色。財政方麵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譚懷禮是劉培文的人，但話說得滴水不漏。
紀委書記方文山沒有發言，隻是朝秦風點了點頭。
宣傳部長江一舟麵帶職業化的微笑，軍分割槽司令員陸正陽一如既往地沉默。秘書長程岩認真做著記錄，萬山區委書記郭大江微微欠身致意。
秦風站起身，微微躬身，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
“感謝省委信任，感謝各位同誌。我是來學習的，也是來乾活的。西山的情況我還不太熟，接下來會儘快調研，向各位請教。公安局那邊，我一定帶好隊伍，守好一方平安，不給市委市政府添亂，也不給西山老百姓添堵。”
話不多，但實在。
沒有空話套話，沒有表功許願，就是乾活的態度。
林昊宇眼底閃過一絲滿意。這就是秦風的風格——不繞彎子，直奔主題。當年在海東臨江區，秦風就是這麼乾的。治安亂，他就帶著隊伍日夜蹲守；隊伍散，他就一個個談話整頓。
簡單的歡迎儀式後，馬文濤告辭返回省城。
林昊宇送他到樓下，回來後對秘書長程岩說:“讓秦風到我辦公室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