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路人馬傳訊息
林昊宇桌前擺報告
第二天上午九點,林昊宇的辦公室。
他剛坐下,文斌就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三份檔案。
“書記,有訊息了。”
林昊宇抬起頭。
“什麼訊息?”
文斌把三份檔案依次放在他麵前,每一份都指了一下。
“第一份,是陳正明處長一早傳來的。周處長小舅子那家公司的資金流水,已經查實了。五百萬來自離岸公司,那家公司和新科生物有關聯。證據確鑿。陳處長說,省紀委那邊也同步了,隨時可以動手。”
林昊宇接過,翻開看了一眼。資金流水清清楚楚,一筆一筆,時間、金額、來源、去向,全都列著。最後一頁還有陳正明的批註:“證據已固定,隨時可用。”
他點了點頭。
“第二份呢?”
文斌說:“第二份,是葉市長從京城發來的。國新集團考察組下週一到,吳建國親自帶隊。葉市長說,吳建國看了王建國的通報,很認可咱們的態度,專案應該沒問題。他還說,吳建國問了他一個問題——‘處理自己人什麼感覺’。”
林昊宇抬起頭。
“他怎麼回答的?”
文斌說:“葉市長說,不好受,但該做的事必須做。”
林昊宇沉默了兩秒。
“好。”
他拿起第二份報告,看了一眼。是葉智勇手寫的傳真,字跡有些潦草,但內容清清楚楚。
“第三份呢?”
文斌說:“第三份,是紀委轉來的。劉培文書記收到舉報信了。”
林昊宇的眉頭微微一動。
“舉報信?”
文斌說:“匿名舉報劉書記接受華源控股宴請,涉嫌泄露工作秘密。附了一張照片。紀委按程式轉給他本人,讓他三日內說明情況。今天一早,紀委那邊把抄送件送到了辦公室。”
林昊宇接過,翻開。
舉報信很短,隻有幾行字。照片他認識,就是劉培文收到的那張。
他看了一會兒,放下。
“劉書記那邊什麼反應?”
文斌說:“昨晚收到的。今天一早,他辦公室還沒動靜。剛才我去送檔案,看見他辦公室門關著,秘書說他在裡麵,沒讓人進。”
林昊宇點了點頭。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文斌出去後,林昊宇坐在那裡,看著麵前的三份報告。
他把三份報告並排擺在桌上。
左邊是周處長的證據,中間是國新的訊息,右邊是劉培文的舉報信。
周處長的證據,齊了。五百萬,離岸公司,新科生物。證據確鑿,隨時可以收網。
國新的考察,定了。吳建國親自帶隊,下週一出發。五年不裁員、五年不撤資的條件,基本落實了。
劉培文的舉報,來了。照片是真的,見麵是真的,但他什麼都沒說。現在,紀委介入了。
他看著這三份報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陳正明,是我。”
陳正明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老首長,材料收到了?”
林昊宇說:“收到了。周處長那條線,可以收了。”
陳正明說:“省紀委那邊說,再等兩天。他們想看看,周處長背後還有沒有人。昨天又查到一條線索,周處長和一個省城的企業老闆走得很近,那個人可能也有問題。”
林昊宇說:“好。你那邊繼續盯。有進展隨時告訴我。”
陳正明說:“明白。”
林昊宇頓了頓。
“慕容雪那邊呢?”
陳正明說:“她今天繼續盯周處長。上午發了資訊,說周處長又去了父母家,八點五十到,九點二十離開。規律性很強。她已經確定了監控點位,明天開始正式布控。”
林昊宇說:“告訴她,注意安全。有什麼事,第一時間聯係你。”
陳正明說:“老首長放心。”
掛了電話,他又撥了一個號碼。
“葉市長,辛苦了。”
葉智勇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林書記,不辛苦。吳建國那邊,基本搞定了。下週一來。他親口說的,考察組他來帶隊。”
林昊宇說:“好。接待方案,讓程岩那邊再細化一下。吳建國這個人,我打聽過,做事認真,喜歡看細節。廠區那邊,要讓劉長河再檢查一遍,不能出任何紕漏。公安那邊,雖然局長還沒到任,但安保不能放鬆。我讓秦風提前過來對接一下。”
葉智勇說:“明白。”
林昊宇頓了頓。
“葉市長,劉培文那邊,收到舉報信了。”
葉智勇沉默了兩秒。
“我知道。昨晚的事。今早紀委那邊傳開了。”
林昊宇說:“你怎麼看?”
葉智勇說:“照片是真的,但內容未必。劉培文那個人,我瞭解。他雖然保守,但不至於賣西山。他在西山乾了這麼多年,要是想賣,早就賣了,不用等到現在。”
林昊宇說:“我也是這麼想。但舉報信到了紀委,就得按程式走。他得去說明情況。”
葉智勇說:“您打算怎麼辦?”
林昊宇說:“等他來找我。”
掛了電話,林昊宇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劉培文會來找他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劉培文不來找他,那纔是真的麻煩。
下午三點,劉培文的辦公室。
他坐在那裡,麵前擺著那封舉報信和那張照片。
他已經看了無數遍。
從昨晚到現在,幾乎沒閤眼。
他知道這張照片是真的。他也知道那天和周副總裁見麵是真的。但他更知道,自己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
可這張照片,加上那封舉報信,就能毀了他。
他拿起電話,想打給林昊宇,又放下。
再拿起,再放下。
第三次拿起時,他撥通了那個號碼。
“林書記,是我。劉培文。”
林昊宇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平靜如常。
“劉書記,有事?”
劉培文沉默了兩秒。
“林書記,我想跟您談談。”
林昊宇說:“好。現在過來。”
五分鐘後,劉培文出現在林昊宇辦公室門口。
他推門進去,林昊宇正在泡茶。茶幾上擺著兩個杯子,一壺剛沏好的龍井,熱氣嫋嫋升起。
“坐。”林昊宇指了指沙發。
劉培文在沙發上坐下。林昊宇端了兩杯茶過來,在他對麵坐下。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
劉培文看著麵前那杯茶,沒有端起來。
他開口了。
“林書記,您應該已經知道了。”
林昊宇點了點頭。
“知道了。”
劉培文說:“那張照片是真的。我確實和周副總裁見過麵,在省城,兩周前。但我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隻是喝了杯茶,聊了幾句閒話。他問了幾句西山鋼鐵的事,我應付了幾句,說市裡正在研究,有訊息會公佈。就這麼簡單。”
林昊宇看著他。
“我相信你。”
劉培文愣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林昊宇。
“您……相信我?”
林昊宇說:“劉書記,你在西山乾了這麼多年,有沒有做過對不起西山的事,我心裡有數。”
劉培文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麵前那杯茶,抿了一口。
茶水燙,但他的心更燙。
他放下茶杯,看著林昊宇。
“林書記,謝謝您。”
林昊宇擺了擺手。
“彆謝我。舉報信到了紀委,你得按程式說明情況。該怎麼說怎麼說,實話實說。不要隱瞞,也不要誇大。把事情說清楚就行。”
劉培文說:“我知道。”
林昊宇說:“那張照片,是誰拍的,誰放的,我會讓人去查。華源控股的人,沒那麼大膽子直接對付一個市委副書記。背後肯定有人。你這幾天,該乾什麼乾什麼,彆受影響。”
劉培文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林書記,我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