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懷心思查底細
三方博弈暗流生
三天後,林昊宇從省城風塵仆仆趕回西山,下車便直奔辦公室。
“文斌,通知劉培文、葉智勇、譚懷禮,下午三點,小會議室緊急開會。”
他語氣凝重,一絲輕鬆都沒有。
三點整,四人悉數到齊,會議室裡氣氛緊繃,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林昊宇率先開口,打破沉默:“我先說說省城的情況。”
他翻開筆記本,眼神銳利:“我見了周明遠主任和高廳長,兩人對華源控股都沒有明確印象,但高廳長提供了一條關鍵線索——去年年底,有一家港資公司試圖收購省城一家文旅企業,條件幾乎一模一樣:現金收購、承擔債務、承諾不裁員。省裡差點通過,結果被人舉報,背後牽扯外資背景,最後那家公司連夜撤資,沒留下任何痕跡。”
葉智勇立刻追問:“查出來是哪家外資了嗎?”
林昊宇搖了搖頭:“沒有,對方收手太快,乾淨得像從未出現過。”
劉培文眉頭一皺:“林書記,您的意思是……”
“我懷疑,華源控股,和去年那家公司,就是同一夥人。”林昊宇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葉智勇緊跟著彙報:“我這邊和省國投鄭總見了麵,他說對華源控股這個名字有印象,可一時想不起在哪聽過,他也提醒我,這家公司來路不明,務必小心。”
劉培文深吸一口氣,拿出一疊調查材料:“我托人深挖了華源控股的底,結果很不樂觀。”
他將材料推到桌麵中央:“這家公司註冊在香港,成立不到兩年,註冊資本一個億,實繳卻隻有一千萬。股東是開曼和維京群島的兩家離岸公司,再往下查,徹底斷了線索。”
林昊宇指尖輕點紙麵,語氣冰冷:“也就是說,最終受益人,完全查不到。”
“沒錯。”劉培文點頭,“這種股權結構,擺明瞭就是為了藏人。”
葉智勇心頭疑雲更重:“他們到底圖什麼?非要啃西山鋼鐵這塊硬骨頭?”
無人作答。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
文斌快步走進來,壓低聲音:“書記,雷戰回來了,有重大情況彙報。”
“讓他進來。”
雷戰大步邁入會議室,一身風塵,手裡攥著一份薄薄的檔案,神情嚴肅。
“書記,查到了。”
檔案放在林昊宇麵前,他翻開一看,瞳孔驟然一縮。
紙上資訊寥寥數行,卻字字驚心:
華源控股股權結構:
股東a:開曼群島xx公司
股東b:英屬維爾京群島xx公司
兩家公司共同法律顧問:美國xx律師事務所
該律所另一長期客戶:新科生物
新科生物。
這三個字,像一根針,狠狠紮進林昊宇的心裡。
臨江的老對手,陰魂不散。
從臨江追到西山,從生物醫藥,把手伸到了鋼鐵工業。
他緩緩抬眼,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沉得嚇人:
“華源控股背後,站著的是新科生物。”
劉培文一怔:“新科生物?是做醫藥的那家?”
“是。”林昊宇點頭,“但它的背景遠不止商業那麼簡單,在臨江時,它就試圖滲透核心研發體係,被我們強行攔下。沒想到,現在又盯上了西山鋼鐵。”
葉智勇臉色瞬間變了:“新科生物……我有印象,發改委曾經預警過,這家公司和境外跨國藥企牽扯極深,有規避監管、秘密佈局的嫌疑。”
譚懷禮滿臉不解:“醫藥和鋼鐵八竿子打不著,他們收購西山鋼鐵到底想乾什麼?”
林昊宇起身,走到牆上的西山地圖前,手指重重落在城西一片區域。
“你們看,西山鋼鐵占地三千多畝,三宗工業用地位置極佳。如果這些核心資產落入外資手中……”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劉培文失聲:“他們是借收購之名,行圈地控產之實?”
“不止。”林昊宇轉過身,眼神凝重,“西山鋼鐵兩萬多職工,背後是兩萬多個家庭。廠子一旦被外資掌控,彆說發展,連工人的飯碗都保不住。”
他頓了頓,丟擲更驚人的一句:
“更重要的是,新科生物和境外某些勢力,關係不清不楚。”
會議室裡,靜得隻能聽見粗重的呼吸聲。
許久,葉智勇才開口:“林書記,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林昊宇看向他:“你先說你的想法。”
“直接拒絕!”葉智勇毫不猶豫,“條件再好,也不能引狼入室。”
劉培文立刻補充:“我同意,但不能硬拒。華源控股可以告我們歧視外資,到時候省裡、中央都會過問,我們必須站得住法理。”
譚懷禮點頭:“沒錯,得有實打實的理由。”
林昊宇嘴角微揚,早已胸有成竹:“理由,已經有了。”
他指著桌上的檔案:“華源控股背景不明、股權結構複雜、實際控製人無法核實,僅憑這一條,我們就能要求補充材料。他補不出來,就是資質不合格。”
“可萬一他們找國內公司洗白身份呢?”葉智勇擔憂道。
“那就主動出擊,不等不拖。”林昊宇語氣果決,開始佈置任務,
“劉培文,繼續緊盯華源控股,一舉一動都要掌握。
葉智勇,和省國投保持溝通,三十天期限,能拖就拖。
譚懷禮,穩住西山鋼鐵,叮囑劉長河,嚴禁和華源控股私下接觸。”
最後,他沉聲道:“我再去省城,把新科生物和外資勾結的線索往上遞,讓上麵看清這件事的真相。”
話音落下,劉培文卻遲疑著開口:“林書記,華源控股的條件實在太優厚……萬一我們拒絕後,西山鋼鐵真的垮了,這個責任……”
林昊宇目光直視著他,語氣沉重卻堅定:
“我問你,如果西山鋼鐵被收購,兩年後他們賣地、關廠、裁員,兩萬工人流離失所,這個責任,誰來負?”
劉培文瞬間沉默。
“我們現在拒絕,西山鋼鐵是難,但它還是我們自己的企業,我們能救、有辦法救。可一旦放外資進來,西山鋼鐵就不再姓國、不再姓西山,到那時候,我們想救,都沒有資格。”
他盯著劉培文,一字一頓:
“你說,哪個責任更大?”
劉培文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點頭,眼神徹底堅定下來。
“林書記,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