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懷心思散會去
暗流湧動各有招
林昊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今天的會,開得很好。大家暢所欲言,把想法都說出來了。”
他頓了頓。
“我的那個百日攻堅思路,隻是一個初步想法,不是定論。既然大家有不同意見,那就先放一放。下一步,由發改委牽頭,做一個前期調研。葉市長,這件事就拜托你了。”
葉智勇點頭:“好。”
林昊宇繼續說:“同時,劉書記提到的西山鋼鐵問題,也要重視。譚市長,這件事你來牽頭,組織一個專班,摸清鋼鐵廠的底數,拿出一個穩崗保產的方案。”
譚懷禮微微一怔,看了劉培文一眼。劉培文微微點頭,他才應道:“好。”
林昊宇看向方文山。
“方書記,程式合規的問題,你盯一盯。不管搞什麼,程式不能出問題。”
方文山點頭:“明白。”
林昊宇看向江一舟。
“江部長,宣傳工作要提前謀劃。老百姓想知道什麼,我們就要告訴他們什麼。不能讓謠言跑在前麵。”
江一舟點頭:“好。”
林昊宇最後看向宋亞軒。
“宋部長,乾部隊伍的摸底,你抓緊。一個月時間,夠不夠?”
宋亞軒略作沉吟:“夠。”
林昊宇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散會。”
他站起身,率先走出會議室。
身後,常委們陸續起身,三三兩兩離開。
沒有人說話。
但每個人心裡,都在飛快地盤算著。
林昊宇回到辦公室,剛坐下,文斌就端著一杯茶進來。
“書記,剛才的會……”
林昊宇接過茶杯,抿了一口。
“你怎麼看?”
文斌猶豫了一下。
“葉市長和宋部長,都沒有明確表態。劉書記和譚市長,態度比較明確。其他人……”
林昊宇笑了笑。
“其他人都在觀望。周鐵軍不表態,方文山話裡有話,江一舟不痛不癢,陸正陽是軍方代表不會摻和地方事務,程岩是秘書長不敢表態,郭大江是基層代表隻能訴苦。”
他放下茶杯。
“正常的。我剛來,誰也不瞭解我,憑什麼支援我?”
文斌說:“那您今天的提議……”
“本來就是試探。”林昊宇站起身,走到窗前,“我不是真要搞什麼百日攻堅。我是想看看,在座的每一個人,會怎麼反應。”
他望著窗外。
“葉智勇的態度,在我意料之中。他是市長,是二把手,但他不是我的人。他有他的立場,有他的盤算。他不反對我,但也不會支援我。他要先站穩腳跟,先摸清情況,然後再決定怎麼走。”
“宋亞軒也一樣。他是組織部長,是管帽子的,但他太年輕,根基太淺。他現在誰都不敢得罪,隻能拖著。”
“劉培文的態度,也在我意料之中。他在這裡乾了八年,根基太深。他怕我動他的乳酪,怕我打破他的平衡。所以他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譚懷禮是他的人,自然跟著他走。”
“周鐵軍是政法委書記,手裡有權,但他不站隊。他在等,等看清楚形勢再說。”
“方文山是紀委書記,他和劉培文可能有矛盾。他今天那番話,是在給我遞話,也是在給自己留後路。”
“江一舟、程岩、郭大江,都是中間派。他們不會輕易表態,要看風向。”
林昊宇轉過身,看著文斌。
“今天的常委會,表麵上是討論工作,實際上是一場政治博弈。我出的題,他們都答了。現在,我知道他們是怎麼答的了。”
文斌若有所思。
“那您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林昊宇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等。”
“等?”
“等葉智勇和宋亞軒摸清情況,等他們決定怎麼站隊。等劉培文出招,等他暴露自己的弱點。等周鐵軍看清風向,等他做出選擇。等方文山把手裡掌握的東西,慢慢透出來。”
他翻開麵前的檔案。
“西山這盤棋,急不得。要先看清楚,再落子。”
同一時刻,劉培文的辦公室。
譚懷禮跟著劉培文進來,反手把門關上。
劉培文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沒有說話。
譚懷禮在他對麵坐下。
“培文兄,今天林昊宇那番話……”
劉培文擺了擺手。
“他是在試探。他那個百日攻堅,根本就不是真想搞。他是想看看,誰會支援他,誰會反對他,誰會觀望。”
譚懷禮說:“那咱們今天反對他,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劉培文看著他,“會不會得罪他?譚懷禮,你以為我們不反對,他就不記我們了?他是書記,我是副書記,這本來就是天然的對立。他不把我這個地頭蛇按下去,他說話就沒人聽。”
譚懷禮點頭。
劉培文繼續說:“你今天接的那個鋼鐵廠穩崗保產方案,是個燙手山芋。鋼鐵廠的問題,誰都解決不了。他讓你牽頭,就是把鍋甩給你。你搞好了,是他領導有方;你搞砸了,是你能力不行。”
譚懷禮臉色微變。
“那我……”
“接下來。”劉培文說,“先拖著。鋼鐵廠的問題,拖了這麼多年,不差這幾天。你先摸底,慢慢摸,摸一年也是摸。等林昊宇著急了,等他自己跳進來,我們再……”
他沒有說完,但譚懷禮已經明白了。
“培文兄高見。”
劉培文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
“林昊宇這個人,不簡單。今天這個常委會,他什麼都沒定,但什麼都定了。他把任務都分下去了,把我們每個人都架起來了。葉智勇牽頭調研,我牽頭什麼?他什麼都沒讓我牽頭。他把我晾在一邊了。”
譚懷禮說:“那您……”
“晾就晾。”劉培文笑了笑,“我不怕被晾。我在西山乾了三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他一個新來的,想把我晾起來,沒那麼容易。”
同一時刻,葉智勇的辦公室。
金秘書正在彙報。
“市長,今天常委會上的情況,我已經整理好了。”
葉智勇接過檔案,快速瀏覽了一遍。
“林昊宇這個試探,有點意思。”
金秘書說:“您今天沒有支援他,也沒有反對他,這個分寸……”
“分寸是對的。”葉智勇放下檔案,“我要是支援他,就等於向劉培文宣戰。我要是反對他,就等於和他翻臉。我現在兩邊都不站,兩邊都不得罪,纔是最穩妥的選擇。”
金秘書說:“那他會不會對您有看法?”
葉智勇笑了笑。
“他當然有看法。但他不會表現出來。他也需要時間,需要摸清情況。他現在最怕的,不是我對他有看法,而是我和劉培文聯手對付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所以我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他看到,我不會和劉培文聯手。但我也不會支援他。我要讓他知道,我是獨立的,我有我的立場,我有我的盤算。”
金秘書說:“那您下一步……”
“調研。”葉智勇說,“林昊宇讓我牽頭調研,那我就好好調研。把西山的情況摸清楚,把產業的家底摸清楚,把可能的機會摸清楚。等我把這些都摸清楚了,我就有了和他對話的籌碼。”
他轉過身。
“告訴發改委,明天開始,我親自帶隊下去。先從西山鋼鐵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