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敲門聲。
“進來。”蘇夢瑤揚聲說道。
房門被輕輕推開,林昊宇站在門口。他也換上了寬鬆的家居服,眉宇間卻攏著一抹化不開的愁緒,顯然是心裡裝著事。
“夢瑤,媽讓我來看看你。”他走進房間,在床邊坐下,目光落在蘇夢瑤的臉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心疼。
“媽呢?”蘇夢瑤輕聲問。
“在樓下和慕容隊長說話。”林昊宇的聲音頓了頓,才緩緩道,“是些……工作上的事。”
蘇夢瑤看著他緊鎖的眉頭,心裡咯噔一下,忽然開口問道:“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林昊宇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明顯是在猶豫。
“你說過的,不會瞞著我。”蘇夢瑤定定地看著他,目光澄澈而堅定。
林昊宇沉默了幾秒,終究還是鬆了口,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些:“慕容隊長剛帶來訊息,對方可能要有大動作了。一個代號‘漁夫’的重要人物,已經到了香港,大概率會在三天內進入海天。他們的通訊裡,提到了一個詞——‘清場’。”
“清場?”玄影的眼神驟然一凜,脫口而出,“他們要清除障礙?”
“有這個可能。”林昊宇點了點頭,聲音沉了幾分,“也可能是在為‘漁夫’的到來掃清一切隱患。總之,接下來的海天,怕是不會太平了。”
蘇夢瑤沉默了幾秒,隨即抬起手,緊緊握住了丈夫的手,掌心的力道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所以,我更應該走,對嗎?”
“對。”林昊宇沒有迴避,坦然承認,“你到了燕京,我才能毫無顧忌地放手應對。而且……燕京那邊,父親也已經知道了你回去待產的事。他說,會親自安排妥當,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
這話讓蘇夢瑤心裡一暖。林卿海身居要職,日理萬機,能親自過問這些家事,已經是極大的關懷。
“那你一定要小心。”蘇夢瑤聲音有些發顫,“不許逞強,不許冒險。雷戰要時刻跟著你,慕容隊長他們的建議你要聽。”
“我保證。”林昊宇俯身,在她額頭輕輕一吻,“等孩子出生,我第一時間去燕京看你們。”
他又看向玄影:“玄影,夢瑤走了,這個家就交給你了。不是要你守房子,是要你守好這個‘家’的概念——等夢瑤回來,這裡還是溫暖的樣子。”
“我會的。”玄影站起身,鄭重點頭。
“好了,都早點休息吧。”林昊宇拍拍妻子的手,“明天一早的飛機,要起早。”
他起身離開,輕輕帶上門。
房間裡又隻剩下兩人。
“玄影,”蘇夢瑤輕聲說,“上床來,今晚陪姐姐睡。”
玄影猶豫了一下,還是脫了外衣,躺到床的另一側。
蘇夢瑤側過身,看著她:“還記得咱們在藥王穀第一次見麵嗎?”
“記得。”玄影說,“你在銀杏樹下,穿著米白色的衣服,像畫裡的人。”
“那你呢?提著劍,一臉警惕,像個隨時要打架的小豹子。”蘇夢瑤笑了。
“那時候我不知道你是好人……”
“現在知道了?”
“嗯。”玄影往她身邊靠了靠,“夢瑤姐是最好的人。”
姐妹倆就這樣輕聲聊著,聊藥王穀的往事,聊來海天後的趣事,聊對未來的期待。漸漸地,蘇夢瑤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變成了均勻的呼吸聲。
她睡著了。
玄影卻睡不著。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窗外,城市的燈火徹夜不熄。遠處偶爾傳來車輛駛過的聲音,更顯得夜深沉。
她想起王婉兒的話,想起林昊宇的囑托,想起蘇夢瑤的期望。
肩上的擔子,忽然變得很重。
但她不害怕。
因為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
樓下書房裡,燈光還亮著。
王婉兒坐在書桌後,慕容雪站在她麵前彙報。文斌在一旁記錄。
“目前掌握的情況就是這些。”慕容雪說,“‘漁夫’的真實身份還在查,但可以確定是維蘭德或兀鷲資本的核心人物。他們這次投入的資源遠超之前。”
王婉兒靜靜聽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慕容隊長,”她開口,聲音平穩,“你們龍族這次的任務是什麼?”
“保護林市長安全,挫敗境外勢力的破壞行動。”慕容雪回答。
“不夠。”王婉兒說。
慕容雪一怔。
“如果對方隻是商業間諜,隻是技術竊取,那你們現在的部署足夠。”王婉兒站起身,走到窗邊,“但對方動用了‘漁夫’這樣級彆的人物,調集了這麼多資源,甚至用上了‘清場’這樣的詞——這說明什麼?”
她轉過身,目光如炬:“說明他們要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是要徹底擊垮昊宇在海天建立的這套體係,是要向所有想走這條路的人證明——此路不通。”
書房裡一片寂靜。
“所以你們的任務要升級。”王婉兒重新坐下,“不是被動防守,是主動出擊。不是保護一個人,是保護一套正在成形的模式——一種既能開放合作,又能守住底線的發展模式。”
她看嚮慕容雪:“這個模式如果成了,受益的不是一個海天,是無數個海天。如果敗了……後麵的話我不說,你也懂。”
慕容雪挺直背脊:“明白!我們一定完成任務!”
“不是‘一定’,是‘必須’。”王婉兒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昊宇在前麵衝鋒陷陣,你們就是他身後的盾和劍。盾要夠硬,劍要夠利。”
“是!”
“好了,你去忙吧。”王婉兒揮揮手,“今晚就開始準備。對方三天內到,你們的時間不多。”
慕容雪敬禮,轉身離開。
書房裡隻剩下王婉兒和文斌。
“文斌,”王婉兒說,“明天送我們到機場後,你就全身心協助昊宇。燕京那邊,我會安排好。”
“夫人,蘇總的安全……”
“在燕京,夢瑤的安全不需要任何人操心。”王婉兒打斷他,“你現在的任務隻有一個——確保昊宇在海天的工作不受乾擾。明白嗎?”
“明白!”
王婉兒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但很快被堅定取代。
她走到書房的照片牆前,那裡掛著一張泛黃的老照片——年輕的她和林卿海並肩而立,身後是軍營的旗幟。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時她也像現在的兒子一樣,選擇了那條不好走的路。
而現在,輪到下一代了。
淩晨三點,彆墅徹底安靜下來。
玄影輕輕起身,為熟睡的蘇夢瑤掖好被角,然後悄聲走出房間。
她沒有回自己房間,而是下樓來到客廳。
黑暗中,她坐在沙發上,握著手腕上的檀木手串,另一隻手摸著胸前的玉佩。
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
忽然,她聽到極輕微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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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晨光送彆機場路
雛鷹展翅新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