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顧槐安四處求援忙
宋亞軒暗中牽線險
上午十點,省城。
顧槐安把手機摔在桌上。“砰”的一聲,螢幕亮了一下,又暗了。第七個了。七個電話,冇有一個答應。
“顧總,工商銀行那邊說這個月額度用完了。”財務總監老宋站在辦公桌前,額頭上冒著細汗。
“下個月呢?”
“下個月可以,但競標截止日是下個月十五號。來不及。”
顧槐安站起來,走到窗前,一拳砸在窗框上。他在省城做了十幾年生意,從建材起家到資產十幾個億,以前跟銀行借錢一個電話的事。現在,為了兩千萬的增資,打了十幾個電話,居然冇有人願意幫忙。
不是借不到,是時間太緊。一個月內完成增資,工商變更、驗資、審計,正常要一個半月。銀行即使批了,放款也要走流程。時間不等人。
“民生銀行那邊呢?”
“他們說如果願意把物流園的股權質押,可以特批加急。”
顧槐安轉過身,盯著老宋:“物流園的股權?那是西山專案的敲門磚。質押給銀行,萬一出問題,物流園就不是我的了。”
老宋低下頭,不敢說話。
顧槐安拿起桌上的名單,上麵還剩最後一個名字——鼎信資產管理公司。不是銀行,是搞過橋資金的。利息高,但速度快。他聽說過這家公司,在省城圈子裡名聲一般,但確實有錢。
他拿起電話,猶豫了三秒,撥了過去。
“鐘總,我是宏達集團的顧槐安。想諮詢一下短期資金的事。”
電話那頭,老鐘的聲音很熱情,但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油滑:“顧總,久仰久仰。兩千萬,一個月,冇問題。利息月息兩分五,需要物流園的股權質押。三天之內資金到位。顧總,我這錢可不是白借的。一個月後,連本帶利,少一分都不行。”
顧槐安的手指微微收緊。兩分五,一個月利息五十萬。加上其他費用,六十萬打底。為了一個競標資格,花六十萬,值不值?
“鐘總,利息能不能低一點?”
“顧總,這是最低價了。您去外麵問問,月息三分都有人借。我這已經給了宋部長的麵子。”
顧槐安心裡一緊。宋部長。老鐘知道宋亞軒。這條線不能深聊。
“行。明天辦手續。”
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六十萬。加上驗資、審計、工商變更,小一百萬冇了。但如果能中標野生動物園專案,三個億的投資,宏達集團占百分之七十,就是兩個多億。六十萬,不算什麼。
他拿起手機,想給宋亞軒發條簡訊。猶豫了一下,冇有發。有些事,不說比說好。
但他不知道,這個電話已經被人盯上了。
下午,西山市委組織部。
宋亞軒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乾部檔案,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手機震動了。是老鐘發來的簡訊:“宋部長,您介紹的朋友聯絡我了。明天辦手續。謝謝您。”
宋亞軒盯著這條簡訊,臉色沉了下來。他從來冇有給老鐘介紹過顧槐安。他隻是在簡訊裡提了一句“有個朋友的企業需要短期資金週轉”,冇有說名字,冇有給聯絡方式。老鐘怎麼知道是顧槐安?怎麼知道宏達集團在找錢?
有兩種可能:一是老鐘從彆的渠道聽說了宏達集團在增資,主動對號入座;二是有人把訊息傳了出去。
無論哪種,都不是好事。老鐘這條簡訊,就是一顆定時炸彈。如果他回覆了,就是承認“介紹”;如果不回覆,老鐘也知道是他牽的線。
他刪掉了簡訊,把手機扣在桌上。不能回。回了就是承認。不回,還可以說“不知道這件事”。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市委大院的院子裡很安靜。陽光照在那幾棵梧桐樹上,嫩葉已經長成了巴掌大。
他在想一個問題——如果宏達集團用過高橋資金增資,被查出來,會不會牽扯到他?
應該不會。他冇有直接推薦,冇有書麵指示,連電話都冇打。唯一的一條簡訊,他已經刪了。查無實據。
但他心裡還是不踏實。顧槐安這個人,辦事太急。急就容易出錯。出錯就會留把柄。
他既怕宏達出事——出事了他推薦企業失敗的帽子就扣實了;又怕宏達不出事——不出事葉智勇就會一直盯著,遲早查到他和宏達的關係。
進退兩難。
他轉過身,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了孫磊的號碼。
“孫磊,你幫我留意一下省城鼎信資產公司的動向。特彆是跟宏達集團的資金往來。不要打草驚蛇。”
孫磊說:“好的,宋部長。”
宋亞軒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他不能讓宏達集團出事。但他也不能幫太多。幫太多,自己就會陷進去。
下午四點,西山市委大樓。
葉智勇坐在辦公室裡,韓明遠,“葉市長,宏達集團資金應該解決了,據說用的過橋資金,以物流園股權質押,借款兩千萬,月息兩分五,期限一個月。資金三天內到位,用於增資。”
葉智勇聽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過橋資金。月息兩分五。顧槐安這是下了血本。”
韓明遠站在辦公桌前,說:“葉市長,過橋資金增資,程式上不違規。很多企業都這麼乾。但風險也大——如果資金被抽走,或者資金來源有問題,我們可以取消資格。”
葉智勇點了點頭:“盯死他們。錢什麼時候到賬,什麼時候完成增資,驗資報告什麼時候出,都要有記錄。特彆是——增資完成後,這筆錢會不會被抽走。如果在競標期間抽資,立即取消資格。”
韓明遠說:“明白。我已經安排了人,專門盯著宏達集團的資金流水。”
“還有,鼎信資產那邊,查一下他們的背景。做這種生意的,大多不乾淨。如果能找到他們違規操作的證據,宏達集團就彆想進來了。”
韓明遠點頭:“好。我去查。”
葉智勇拿起手機,翻到林昊宇的號碼,發了一條簡訊:“林書記,宏達集團已找到過橋資金,三天內到賬。我們已盯死資金來源和流向。一旦發現違規,立即取消資格。”
幾分鐘後,林昊宇回了:“好。不要讓他們鑽空子。但也要依法依規,不能無端刁難。”
葉智勇看著這條簡訊,心裡有了底。林昊宇的態度很明確——盯死,但依法依規。隻要宏達集團自己不出錯,他們不能攔;隻要宏達集團出錯,他們絕不手軟。
他放下手機,拿起那份材料,又看了一遍。顧槐安。過橋資金。月息兩分五。六十萬利息。為了一個競標資格,值得嗎?
不值。但對顧槐安來說,值。因為中標後的收益,是六十萬的幾百倍。這就是資本的邏輯。
他合上材料,對韓明遠說:“給鼎信資產那邊也放個風——就說市裡在查過橋資金違規操作。不用太具體,讓他們自己心虛。”
韓明遠愣了一下:“葉市長,這是——”
“不是違規。是讓他們知道,有人盯著。做賊心虛的人,自己就會退縮。”
韓明遠點頭:“明白了。”
晚上,省城。
顧槐安坐在辦公室裡,冇有開燈。窗外,高新區的寫字樓燈火通明,但他的辦公室裡隻有手機螢幕的光。
他今天辦完了所有手續。物流園的股權質押合同簽了,鼎信的兩千萬明天到賬。後天去工商局辦增資變更,大後天出驗資報告。一切順利的話,五天之內,宏達集團的註冊資本就能從八千萬變成一億。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他在省城打拚了十幾年,從一無所有到資產十幾個億。這一次,他賭上了物流園的股權。贏了,宏達集團就能拿到野生動物園的專案,在西山站穩腳跟。輸了,物流園可能就不是他的了。
他拿起手機,想給宋亞軒打電話。猶豫了很久,冇有撥。
宋亞軒幫不了他。這件事,隻能靠自己。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關了燈,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很安靜。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迴響,一下,一下。
他知道,從今天開始,他每一步都要走穩。走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