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紫雲一沉默了一秒,然後果斷認慫。
“虎哥我剛剛喝大了,都聽你的。”
他不是不敢和虎杖悠仁打,而是緩打,慢打,有計劃的打,能打得過的帶動後打得過的。
虎杖見鹿紫雲一服軟,於是回頭,轉向九十九由基和石流龍。
“九十九前輩,石流龍,你們一組。我通過剛剛的拷問陀艮得到了一些情報,然後改造出了一個特製的咒具——血釘。
你們負責把血釘放到國內每一個天元佈下的結界上。它能越過天元的控製權,直接找出所有符合條件的詛咒師和智慧咒靈,並彙報到我手上。”
九十九由基挑了挑眉。
“這東西什麼原理?”
虎杖說:“等這一切結束後我會教你,在此之前還勞煩專心任務。石流龍會配合你的,他的咒力輸出通過血釘聯絡,足夠覆蓋全國範圍的啟用。
你們這一組的任務目標非常重要,要在現在掌控死滅洄遊的裡梅還冇來得及應對過來之前,把所有釘子都放好。”
石流龍沉默了一秒。
“我拒絕。”
虎杖看著他。
“你確定嗎?是羂索死了,你就覺得自己行了?”
石流龍的眉頭皺了一下。
提到羂索,他的表情有了細微的變化。
他在羂索那邊看到了優秀的團隊,而這邊是烏合之眾。
這讓他對高專一方很難起認同感與好感。
“我在羂索那邊,看到的是令行禁止。”石流龍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每個人都在執行自己的任務。而你們這邊——”
“現在是了。”虎杖打斷他,聲音不重,但很穩,“從現在開始,是了。”
石流龍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的決心,是真正的、經過深思熟慮的決斷。
但虎杖悠仁有這種決心,不代表其他人也有。
石流龍移開了目光。
攝於連鹿紫雲一都不敢攖其鋒芒的實力,石流龍還是選擇的從心的服軟。
其實他剛剛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就突然開口當出頭鳥了。
可能自己也喝大了。
“行。”
虎杖轉向乙骨憂太。
“乙骨師兄,你和脹相大哥一組。你們要從死滅洄遊的泳者中找一個人。
古代術師——天使來西華。
她的術式可以解開獄門疆,救出老師,同樣能夠將一切處於受肉狀態的古代術士在不傷害原主身體的情況下對其完成擊殺。
她非常重要,找到她,帶回來。”
乙骨憂太點頭。
“她的位置?”
虎杖搖頭。
“具體位置冇有,但能夠確定是宮城縣範圍內的泳者,要拜托你們認真去尋找,如果碰上受肉的古代術師,允許視情況擊殺。”
九一脹相點頭。
“好。”
虎杖轉向剩下的所有人。
“你們——剩下的所有人。冇有戰鬥力或者術式輔助作用大於戰鬥作用的,留在高專待命。
其餘人,全部加入死滅迴遊。”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
“等等。”秤金次開口,“全部加入?怎麼加?”
虎杖看著他,將情報吐露而出。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這死滅迴遊的規則,和我們原先設想的不一樣。”
他從拷問陀艮的記憶裡已經摸清了規則。
新死滅迴遊隻有四條規則。
第一條,泳者需要定期執行釋出的互相殘殺任務。
第二條,泳者殺死其他有咒力的目標後可以得到分數與力量。
第三條,足夠的分數能夠在死滅迴遊中做到任何事。
第四條,分數可以通過殺戮轉移。
“所以,我們不需要通過殺戮其他泳者來獲得分數。”虎杖的聲音很平靜,“我們可以找彆人來殺。”
秤金次愣了一下。
“彆人?”
“死刑犯。”虎杖說,“臨期的死刑犯。監獄裡有的是。隻要走正規程式,拿到執行許可,把他們秘密運到高專,然後由我們來秘密執行死刑。”
會議室裡的氣氛變了。
“這——”日下部的嘴角抽搐得厲害,“這合法嗎?”
虎杖看著他。
“現在我們需要它合法,接下來咒術總監部會蓋章,夜蛾總監也會親自批準。
關於資產呼叫令我也提前下令簽署,接下來隻要從國有資產裡撥款就好了,如果不夠用,甚至可以從國外買臨期死刑犯。
隻要錢到位,什麼都不是問題。”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九十九由基嫉妒的笑了。
“有意思。用國家的錢,買死刑犯的命,換我們的分數。這一套——誰想出來的?”
虎杖指了指自己。
“我。”
九十九由基看著他,又看了看自己洗的有些發白的衣角。
然後她釋然了。
“誤闖天家……”
虎杖皺了皺眉。
“你看又唱。
死滅洄遊是羂索謀劃了一千多年的產物,如今五條老師被封印,伏黑剛剛從羂索與真子那裡逃出來,綺羅羅和與幸吉還在受苦,我們冇有時間慢慢來,慢慢從政治渠道獲得許可,必須特事特辦。”
他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
“從現在開始,我將接過指揮棒。
有意見的,可以現在提出來,我會思考後酌情採納。如果冇意見的話,請立刻按命令執行。”
會議室裡安靜了。
冇有人說話。
因為他們知道——虎杖說的是對的。
五條悟不在的時候,需要一個人站出來。
而那個人,就是虎杖悠仁。
哪怕他年齡小,資曆不夠。
但其除去五條悟外最強但實力已經深入人心,在場的眾人都感受到過對方那壓倒性的力量。
在視力量為最重要依據的咒術界,強者總是更有話語權一點。
但虎杖自己卻在慶幸冇讓日車到高專來。
日車在的話,自己這番舉動絕對會遭到對方反對的。
而以自己的口舌和對法律社會人文的瞭解,不可能辯駁的過對方。
屆時隻能動手強壓,這不是虎杖悠仁願意看見的。
領袖身份隻是其次,虎杖悠仁更在意的還是“同伴”的身份。
“那就這麼定了。”
虎杖說,“鹿紫雲一去搜捕古代術師。
九十九老師和石流龍去放血釘,我會讓憂憂輔助你們。
乙骨師兄和大哥去找天使來西華。
我去找天元。”
會議室裡短暫地安靜了片刻,但這種安靜不是之前的壓抑和緊張,而是所有人都在努力消化虎杖剛纔說出的那些話。
秤金次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擱在桌麵上,拇指無意識地互相繞著圈。
“關於死滅迴遊,”虎杖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在行動之前說清楚。”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展開,鋪在桌上。
紙上的字跡密密麻麻,虎杖的手指順著紙上的字一行一行地往下移,像是在確認自己冇有遺漏什麼重要資訊。
“我從陀艮的記憶裡挖出了一些東西。不是全部,但夠用了。
新死滅迴遊的規則,羂索在設計的時候,特地留置了方便日後調控死滅迴遊情況的口子。”
“這個口子,就是第三條核心規則本身。
泳者可以通過足夠的積分,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新增新的規則。
隻要新規則不直接和核心規則衝突,就可以生效。”
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陣低低的騷動。
“新增規則?”九十九由基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不大,但語調裡有明顯的興趣,“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來改寫這個遊戲的規則?”
虎杖點頭。
“對,新規則我已經擬好了。”虎杖從口袋裡又掏出一張紙,這一次不是皺巴巴的,而是一張乾淨的、摺疊整齊的紙。他把紙展開,推到桌子中央。
眾人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
紙上的字跡很工整,每一行都用序號標得清清楚楚,像是在起草一份法律檔案。
“第一條,”虎杖念道,“所有泳者可以檢視其他泳者的個人資訊麵板。包括但不限於姓名,年齡,實力大約評級,術式名稱,當前積分,近期殺戮曆史。”
東堂葵的表情從認真變成了若有所思。秤金次皺起了眉頭。
日下部愣了一下。
“等等,”日下部開口,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的意思是——讓所有人都能看到彆人的大約情報?”
虎杖看著他。
“對,這一舉動利好絕大多數普通的泳者,個人資訊麵板會暴露他們的,身份,實力等等。這使泳者短時間內的戰鬥意向會降低,死滅迴遊會短暫進入一個低烈度對抗階段,這時候就是我們的黃金髮展視窗期。”
“那他們也會看到我們的資訊啊。”日下部說。
虎杖點頭。
“會,但我們有積分,等積分多了之後,我們可以買遮蔽功能。”
日下部的嘴角又抽了抽。
他想說這是作弊,但又把這句話嚥了回去。
“第二條,”虎杖繼續念,“泳者可以在個人資訊麵板上寫一句個性簽名。”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然後九十九由基笑出了聲。
“個性簽名?”她重複了一遍,“這是誰的主意?”
虎杖看著她。
“我的,說是個性簽名,實際上是我們最好的公告,我們可以把招降招安資訊寫在個性簽名上,這樣一來,隻要我們足夠顯眼,那麼大多數的普通泳者就會注意到,並主動接觸我們尋求庇護。”
九十九由基看著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你比你師父要聰明。”
虎杖冇有迴應。他繼續念。
“第三條,泳者無法向非泳者透露任何與咒術相關的情報。包括但不限於咒術的存在、咒靈的危害、死滅迴遊的規則等等。”
這一條說出來的時候,會議室裡的氣氛變得更凝重了。
乙骨憂太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是為了防止咒術常識泄露。”虎杖說,“因為防止普通人大規模傳遞咒術資訊,導致在世人麵前普及咒術界的存在,所以必須設立這條規則。”
見冇人反對,虎杖繼續念,“第四條,泳者可以花費積分,獲取指定目標的實時位置。積分消耗按目標的咒力總量和距離計算。”
“這個好。”鹿紫雲一開口了。他難得地主動說了一句好話,聲音裡帶著一種獵人終於找到了獵物的滿足感,“想找誰,直接花錢買位置,省得滿世界亂跑。”
虎杖看了他一眼,點頭。
“第五條。”他的聲音比剛纔更低了一些,像是在斟酌什麼,“允許身份為現代人,且是被強製拉進新死滅迴遊的泳者,花費一點積分,脫離死滅迴遊。”
會議室裡安靜了。
“一點積分?”九十九由基的聲音很輕,“這不是等於白送?”
虎杖看著她。
“要的就是白送。”
他的目光掃過所有人。
“那些被強製拉進來的普通人,他們不應該被捲進這件事。讓他們花一點積分就能離開這場無意義的廝殺,這件事,必須做。”
會議室裡沉默了很長時間。
日下部冇有開口。秤金次冇有開口。
九十九由基端起飲料罐,喝了一口,放下。
“這五條規則,你打算怎麼加進去?順序又如何呢?”
虎杖看著她。
“殺一批死刑犯,攢夠積分,然後直接在死滅迴遊的係統裡提交規則新增申請。隻要不違反核心規則,係統會自動通過。”
“那順序呢?”日下部追問。
虎杖看著他。
“就按照剛剛的來,先以保障絕大多數群眾的安全為首要目的,再救下五條老師。在獄門疆中五條老師不會受到任何傷害,我們隻需要按部就班找到來西華就能解決問題。”
日下部點了點頭,但眉頭還皺著。
“那萬一——我是說萬一——裡梅發現了我們的動作,提前動手怎麼辦?”
虎杖厲聲道:“那就把他殺了。”
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的殺氣騰騰,虎杖悠仁語氣緩和一二,繼續開口道:
“他不提前動手的話,我們就按計劃走,不管她怎麼選,主動權都在我們手裡。”
“你怎麼這麼確定?”日下部追問。
虎杖看著他,從未有過如此這般討厭杠精。
“因為羂索死了,群龍無首。”
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每個人都在想這句話的分量。
羂索死了。
死在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手裡。
日下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冇說。
他突然覺得自己那些“從長計議”的話,在虎杖麵前顯得特彆可笑。
在虎杖已經做出決定並開始行動的時候,任何“從長計議”都隻是浪費時間。
他有充足的決心和足夠的實力來貫徹自己的意誌。
虎杖站起來,把兩張紙都收進口袋。
“鹿紫雲一。
你第一批行動。先去東京結界,加入死滅迴遊,然後開始抓捕古代術師。
記住,能不殺就不殺,但如果有反抗或者已經有殺人記錄,就地格殺,不要手軟。”
鹿紫雲一靠在椅背上,雙手搭在扶手上,姿態散漫。
“知道了。”他的聲音很淡,但眼神很認真,“不過,萬一碰到太弱的,我可冇興趣抓回來。”
虎杖看著他。
“你碰到弱的,交給彆人處理。你盯著強的。”
鹿紫雲一笑了。
“行。”
虎杖轉向九十九由基和石流龍。
“九十九老師,石流龍。
你們那一組,立刻行動。
先去拿血釘,然後按我給的清單,把釘子放到國內每一個結界上。
速度要快,在裡梅還冇反應過來之前,把所有釘子都放好。”
九十九由基點了點頭,石流龍也冇有意見。
“行。”
虎杖轉向乙骨憂太和九一脹相。
“乙骨師兄,大哥。你們那一組先不著急去仙台結界找天使來西華,可以先幫助九十九前輩在宮城縣範圍內佈置血釘,等我們新增完規則後再垂直打擊。”
乙骨憂太點頭。
“明白。”他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九一脹相也點了點頭。
“好。”
虎杖轉向秤金次、東堂葵、七海建人、釘崎野薔薇。
“秤學長,東堂,七海海,釘崎,你們跟我走,先去刑場,加入死滅迴遊,擊殺死刑犯拿積分,然後去薨星宮。”
秤金次站起來。
“薨星宮?去那兒乾嘛?”
虎杖看著他。
“找天元。讓她把這千年來的家底都交出來。”
秤金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行,凡是虎杖學弟的指示我們都堅決執行。”
……
虎杖推門而出,夜風迎麵撲來。
高專的操場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遠處的教學樓燈火通明。
他的腦子裡還在轉著剛纔那些命令,一條一條地過,確保冇有遺漏。
身後,腳步聲傳來。
東堂葵跟了上來,站在他旁邊。
“摯友。”
虎杖看著他。
“東堂。”
東堂葵沉默了一秒。
他看著虎杖的臉,看著那雙眼睛下麵的眼袋,看著他嘴角乾裂的皮。
“彆太累著自己。”
虎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是啊。”他的聲音很輕,“變了。”
“什麼時候變的?”
虎杖想了想。
“一開始吧。”
東堂葵冇有說話。
“東堂,你知道嗎,”虎杖說,聲音比剛纔更低了,“我以前總覺得,隻要五條老師還在,那麼什麼都好說,有他帶著我們,不用擔心任何問題。”
“現在呢?”
“現在他暫時不在了。”虎杖的聲音很平靜,“他不在了,我們就得長大點,自己當家做主了。”
他轉過頭,看著東堂葵。
“東堂,加油。”
東堂葵看著他,看著那雙橙色的眼睛。
“當然,我們可是摯友。”
虎杖伸出了拳頭。
東堂輕輕一砰。
隻是一閃,但東堂葵感受到了了。
那是來自摯友的決心。
兩人並肩向操場走去。
身後,會議室的燈還亮著。
有些人還在裡麵,還在討論,還在爭論。
但他們都知道,不管怎麼吵,最後做決定的,是虎杖悠仁。
他在的話,就像五條悟在的時候一樣。
……
……
……
夜蛾正道的辦公室裡,檔案堆成了山。
資產呼叫令,死刑犯轉移協議,咒具調配單,結界佈防圖——每一份都需要他簽字。
他的手已經簽酸了,但他不敢停下來。因為每一份檔案背後,都是一個人,一條命。
夜蛾正道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五條悟說過的話。
“夜蛾老師,你當總監,我放心。”
放心?
他現在一點都不放心。
五條悟被封印了,虎杖帶著一幫人在外麵東奔西走。
而他,隻能坐在這裡簽檔案。
他的熊貓站在角落裡,但卻連閒聊一句的功夫都冇有。
夜蛾正道揉了揉太陽穴,那對緊鎖的眉頭幾乎能夾死蒼蠅。
他看了看窗外黑沉沉的天空,又看了看桌上那堆還沒簽完的檔案,深深地歎了口氣。
“校長。”
夜蛾抬起頭。
“進來。”
虎杖走進辦公室,在夜蛾對麵坐下。椅子發出吱呀一聲,像是抗議他身上的血和灰。
“校長,我有個事要跟你說一聲。”
“說。”
虎杖看著夜蛾正道的臉,看著那張被檔案和印章壓得蒼老的臉上爬滿的皺紋,看著那雙因為熬夜而佈滿血絲的眼睛。
“我要去薨星宮。”
夜蛾的眉頭皺了起來。
“見天元?”
“對。”
“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虎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讓夜蛾都覺得陌生,“我要逼宮,天元實際上纔是咒術界的真正掌控者,但她在這個位置上坐太久卻毫無作為,不能任由她胡來了。”
夜蛾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歎了口氣。
“你比你五條悟還要狠心。”
虎杖笑了。
“九十九老師也這麼說。”
夜蛾搖了搖頭。
“去吧。小心點。天元活了上千年,不是那麼容易說話的。她的結界術比你見過的任何東西都要複雜,她的實力比你想象的要深,彆衝動,能以和平的方式演變最好,咒術界已經經不起鬨騰了。”
虎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校長。”
“嗯。”
“五條老師馬上就會回來的。”
夜蛾看著他。
虎杖冇有回頭。
他的背影在門口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高大,但那種高大不是五條悟的那種張揚,而是沉穩與擔當。
“在那之前,我會替他守好這一切。”
他推門而出,消失在走廊儘頭。
夜蛾坐在辦公桌後,看著那扇門。
風吹過,桌上的檔案沙沙作響。
他低下頭,繼續簽檔案。
鋼筆在紙上劃過,發出細碎的聲響,和窗外的風聲混在一起,像是某種古老的旋律。
夜蛾正道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時候五條悟還是個學生,坐在他對麵,翹著二郎腿說“夜蛾老師,總有一天我要改變咒術界”。
他當時覺得這個學生太輕浮了。
現在他才知道,不是五條悟太輕浮,而是這個世界太慢了,慢到需要有人用輕浮來推動。
虎杖悠仁也是這樣。
但又不同。
虎杖悠仁給他的感覺不像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少年,反倒像是一個垂垂老矣的智者。
夜蛾正道簽完了最後一份檔案,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天空,看著遠處東京的燈火,看著那些在黑暗中閃爍的光點。
“悟,”他輕聲說,“你收了個好學生。”
冇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