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足立區。
一座廢棄的遊樂園在暮色中沉默著。
摩天輪的骨架鏽跡斑斑,座艙在風中微微搖晃,發出吱呀的響聲。
釘崎野薔薇站在摩天輪下麵,手裡握著錘子,腰間小皮包裡放著五寸釘。
她的橙色短髮在夜風中飄動,穿著一件黑色的高**服,百褶裙下是綁著護腿的運動鞋,整個人看起來既像學生又像戰士。
“就這兒?”她環顧四周,“遊樂園?那個叫羊尾的咒靈就在這種地方誕生?”
九一脹相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位置,雙臂抱胸,目光掃過那些廢棄的遊樂設施。
他的身材高大,肩膀上披著一件深色的羽織,裡麵是黑色的內搭,雙馬尾不知何時又改回了那兩個炸裂的沖天辮,鼻梁上有一道橫紋,裸露在外的麵板遍血紅色的咒紋。
“人類的負麵情緒完成集結之後,可能會誕生在任何地方。”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像河水在深夜裡流動,“尤其是這種因為體麵和尊嚴被剝離而誕生的咒靈,反而有可能出現在遊樂場這種充滿了歡聲笑語的地方。”
釘崎歪頭想了想。
“也不能這麼說,過山車嚇得尿褲子,旋轉木馬轉吐了,鬼屋裡被嚇哭,這些也挺丟人的。”
她往前走了幾步,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嘎吱的響聲。
一股濃烈的咒力從遊樂園深處湧出來。
釘崎停下腳步,握緊了錘子。
“來了。”
黑暗中,一個人影緩緩走出。
那是一隻咒靈。
羊尾的外表保持著基本的人形。
但他的雙手不是手。
他的右手是一把剪刀,刀刃鏽跡斑斑,邊緣卻鋒利得像刀片。
左手是一把梳子,梳齒密密麻麻,每一根都像針一樣尖細。
他的身後,懸浮著無數張照片。
那些照片裡全是人,有在公眾場合摔倒的,有在台上忘詞的,有被當眾羞辱的,有被拍到醜態的,有因為伴侶背叛卻不敢吱聲的。
每一張照片裡的人都很體麵,卻又不體麵。
釘崎看著那些照片,皺了皺眉,她看到了幾天前當初自己在離開小鎮的列車上偷偷掉眼淚的照片。
“這什麼鬼?”
羊尾抬起頭,看著她。
他的眼睛是渾濁的,像兩潭死水,但瞳孔深處像是藏著一頭路明非。
“體麵。”他開口,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玻璃,“尊嚴,你們人類最在乎的東西。最怕失去的東西。”
他抬起剪刀手,哢嚓一聲。
“我來幫你們拿走。”
話音剛落,那些照片同時炸開了。
無數張照片像雪花一樣在空中飄散,每一張照片裡的人忽然笑了起來,但那笑容扭曲了,變形了,變成了一種猙獰的、病態的、歇斯底裡的表情。
釘崎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向她湧來。那是一種精神上的壓迫!
她想捂住臉,想蹲下來,想躲到什麼東西後麵。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羞恥。
一種莫名其妙的、冇有來由的羞恥。
“這……”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九一脹相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穩定得像一塊石頭。
“它的術式。針對的是你的自尊心。它在讓你覺得丟人,讓你覺得自己不夠體麵。讓你從內心深處不斷的湧起那些你想要忘掉的瞬間。”
釘崎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羞恥感,發問道。
“你免疫他的術式?”
九一脹相回答:“我們九兄弟合一之後,每一分每一秒的記憶都是寶貴的,珍愛的,區區咒靈,怎麼可能影響到我們的兄弟情?”
她撇了撇嘴,然後握緊錘子,向前衝去。
釘崎的衝勢很猛。
她從虎杖的領域中領悟到的不隻是有構築領域的靈感,還有戰鬥的精髓。
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橙色的閃電,錘子在手中轉了一圈,帶著破空聲砸向羊尾的麵門!
這一錘如果砸實了,彆說腦袋,連鐵塊都能砸碎!
羊尾抬起梳子手,梳齒間的咒力瞬間凝結成一麵透明的屏障。
錘子砸在屏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砸在一堵水泥牆上。
屏障表麵裂開了幾道縫隙,但冇有碎。
釘崎的手腕被震得發麻,虎口傳來一陣刺痛,她咬著牙冇有鬆手,而是順勢向後一躍,拉開了距離。
羊尾站在原地,看著屏障上的裂紋,歪了歪頭。
“這咒防……”釘崎盯著那隻咒靈,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
剛纔那一錘她用足了七成力,但打在屏障上的感覺不像是打在咒靈身上,更像是打在了鎢鋼上。
羊尾背後那些照片上的人臉,那些扭曲的笑容不僅僅是畫麵,它們恐怕也是這隻咒靈的力量來源。
越讓人羞恥,就越強大,隻要自己內心的羞恥之心不曾斷絕,那麼對方的力量就源源不斷。
九一脹相的聲音再次響起。
“它在吸收你的情緒,你越覺得丟人,它越強。”
釘崎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翻湧的羞恥感。
“你先彆出手,讓我來。”
九一脹相點了點頭。
他本來就有這個意思。
釘崎野薔薇想要變強,不想當那個受人保護的弱者,那就應該承擔起獨立戰鬥的責任。
這隻特級咒靈羊尾強則強矣,但實際上並冇有脫離釘崎野薔薇可以應對的範疇。
那麼,自己所需要做的就是掠陣即可。
反正區區特級咒靈……
隨手可滅。
另一邊,釘崎野薔薇調整了心態,不再去想自己會不會丟臉,而是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羊尾身上。
錘柄上的咒力開始緩緩凝聚,不是簡單的包裹,而是一種更精細的編織——她把咒力像絲線一樣纏繞在錘頭上,每一根絲線都對準了羊尾身體的某個部位。
第二次衝鋒。
這一次,她的速度比剛纔更快。
靴子在碎石上踩出兩個深深的坑,身體前傾,錘子拖在身後,像一根即將揮出的球棒。
羊尾再次舉起梳子手,透明屏障重新凝聚,比剛纔更厚了一層。
但釘崎的目標不是屏障。
她在距離羊尾不到三米的時候突然變向,身體以一個近乎詭異的角度轉向側麵,錘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繞過屏障,砸向羊尾的肋骨。
羊尾的剪刀手動了。
哢嚓一聲,空氣被剪開,一道無形的斬擊從剪刀的縫隙中射出,斬向釘崎的脖頸。
那道斬擊的速度快得驚人,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
釘崎側身躲過。
斬擊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切斷了劉海上的幾根頭髮,打在身後的摩天輪支柱上,在鋼鐵上留下了一道整齊的切口。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道切口,瞳孔微微收縮。
如果剛纔冇有躲開,她的腦袋已經被切斷了,但這反而讓她更冷靜了——恐懼是情緒,而情緒正是這隻咒靈的食糧。
她不能怕,不能慌,不能覺得丟人。
她必須像虎杖那樣,把一切多餘的情緒都壓在心底,隻剩下對勝利的執著。
九一脹相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這隻咒靈的戰鬥方式很均衡,既有梳子充當防禦,又有剪刀用來進攻,又有身後無窮無儘的照片用來功能,非常全麵。
比起自己一開始判斷的要強上一些。
已經有點脫離釘崎可以應對的範圍了。
那麼,自己要不要出手呢?
九一脹相思索片刻,還是冇有出手。
相信釘崎,她辦得到。
不過,可以給點適當的提醒。
“注意它身後的照片。”九一脹相低聲說,語氣平穩但帶著一絲凝重,“它身後那些照片充當它源源不斷汲取力量的中繼器,隻要世界上對體麵與尊嚴缺失的負麵情緒,以及你的羞恥心不斷絕,它的力量就不會枯竭。。”
釘崎咬著牙。
“好!”
她再次衝上去。
這一次,她不再用蠻力硬砸,而是把咒力灌注進釘子,一揮手,十幾根釘子同時射向羊尾。
那些釘子在空中散開,從不同角度刺向羊尾的身體。
每一根釘子上都附著了芻靈咒法的術式,隻要有一根接觸到羊尾的身體,她就能通過共鳴直接攻擊它的本體。
羊尾的剪刀手在空中快速開合,哢嚓哢嚓哢嚓,無數道無形的斬擊從剪刀的縫隙中射出,在空中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斬擊網。
那些釘子撞在斬擊網上,被切成兩半,釘帽和釘尖在空中分離,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釘崎的瞳孔猛然收縮。
那些釘子是她特製的咒具,每一根都花了不小的代價,用特製的金屬鍛造而成,一般的咒力攻擊根本傷不到它們。
但羊尾的斬擊輕鬆切斷了它們,就像切豆腐一樣。
羊尾審視釘崎野薔薇,像在打量一道菜。
“你……”它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玻璃,“你很在意麪子吧。輸了怕丟人,輸了怕被看不起,輸了怕被人說‘釘崎野薔薇也不過如此’。”
釘崎的身體微微一僵。
它說中了,她確實在意這方麵的事情。
她不想輸,不想丟人,不想被人看不起。
她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嘲笑。
但她咬著牙,把那股羞恥感壓了下去。
“閉嘴,你這長相獵奇的咒靈。”
她握緊錘子,撒出一把釘子,再次衝上去。
羊尾的剪刀手瘋狂開合,斬擊網在空中編織了一層又一層。
但釘崎這一次丟出去的釘子太多了,太密了,切碎了一部分,更多的釘子從縫隙中穿過,打在羊尾的身上。
那些釘子落在它的身體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羊尾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它抬起梳子手,梳齒間湧出一股濃稠的黑色液體。那些液體覆蓋在它的傷口上,像膠水一樣把傷口封住,然後慢慢長出了新的血肉。
釘崎深吸一口氣,她忽然靈光一閃。
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在虎杖悠仁領域中的記憶湧上心頭。
她睜開眼睛。
橙色的眼睛裡,多出了一抹更強烈的情緒。
她抬起手,錘子指向羊尾。
剩餘的咒力開始湧動,從她腳下的地麵,從她身後的摩天輪,從她頭頂的星空。那些咒力從四麵八方彙聚過來,在她周圍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漆黑圓球。
漆黑圓球在旋轉,在擴大,在凝結。
一個結界正在成形。
羊尾的眼睛終於出現了真正的變化。
那雙渾濁的、死水般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它有一種預感,要是被關進了那個黑球裡麵,會死!
九一脹相站在遠處,看著那個正在成形的結界,嘴角微微上揚。
“領域。”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欣慰,“終於成了。”
下一刻,黑球擴散,這一方小小的戰場瞬間被替換。
釘崎野薔薇站在領域的中央,周圍橙色的空間裡懸浮著無數透明的釘子。
她冇有衝向羊尾,而是抬起左手,將掌心對準自己的右手手背。
一根五寸釘從虛空中浮現,釘尖對準她自己的手背。
“領域展開——共身鐵處女。”
就在此時,釘崎野薔薇自信張揚的聲音方纔響起。
羊尾的身體被強行拉入一個漆黑的狹窄空間。
那是一具高約兩米的鐵製棺槨,棺門閉合,內部的尖刺貫穿它的四肢和軀乾,將咒力流動徹底封鎖。
鐵處女表麵刻著古老的咒紋,在橙色的光芒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羊尾的剪刀手瘋狂地開合,但鐵釘封住了它每一寸關節,梳子手的梳齒被尖刺卡住,動彈不得。
它想逃,但逃不掉——領域的必中效果將它牢牢釘死在這具刑具之中,咒力無法外放,術式無法發動,連叫都叫不出聲。
與此同時,領域的規則也同步湧入他的腦海。
“領域規則一,施術者隻能將一個目標拉入領域。”
“領域規則二,受術者將被關在特級虛構咒具鐵處女之內,鐵處女之內的受術者不會受到外來傷害,同時身處鐵處女之內的手術者無法行動,無法使用咒力,無法感知外界。”
“領域規則三,在領域內,施術者受到的傷害將會原原本本返還給受術者。”
在羊尾理解了釘崎野薔薇領域規則後的刹那。
釘崎的左手高高揚起,狠狠砸在自己右手手背上。
五寸釘貫穿掌骨,從手背穿出,血珠在空中飛濺。
羊尾的右手同時炸開,剪刀手碎裂成渣。
它發出一聲悶哼,痛苦的情緒遍佈。
釘崎咬著牙,右手在反轉術式的光芒中迅速癒合。
是的,她已經掌握了反轉術式,但僅僅能夠用於治療自己,無法外放。
否則在看到咒靈的第一時間直接使用反轉術式將其殺死就行了。
釘崎野薔薇的右手骨肉重新接合,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她拔出手背上的釘子,再次對準自己的左臂肘關節,猛地刺入。
哢嚓一聲。
關節脫臼,筋腱斷裂,整條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下垂。
羊尾的左臂在同一瞬間炸裂,梳子手化作碎片,梳齒像斷線的珠子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它發出一聲嘶啞的慘叫,鐵處女內部的尖刺又推進了幾分。
釘崎的左手再次亮起反轉術式的光芒,脫臼的關節自動複位,斷裂的筋腱重新接合。
她甩了甩左臂,麵無表情,像在檢查一件剛修好的機器。
羊尾發出了意義不明的聲音,“你還能抗多久?我們受到的傷害是一樣的……”
釘崎轉身,冇有理會羊尾,而是再次掏出了釘子,瞬間從前胸貫穿後背,血洞也同步炸開。
真正意義上錐心刺骨的疼痛傳來,釘崎野薔薇咬著牙硬撐,然後用殘存的反轉術式將傷勢治癒。
胸口被貫穿的洞在緩緩癒合,碎裂的肋骨重新接合,刺穿的肺葉恢複運轉,從疼痛回過神來的她抬起頭,看著那隻被關在鐵處女中的特級咒靈。
羊尾已經冇有了人形。
四肢碎成渣,軀乾千瘡百孔,隻剩頭顱還算完整。
它的眼睛渾濁得像兩灘死水,嘴唇在微微顫抖。
“你瘋了……”它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玻璃,“你……你會死的……”
釘崎低頭看著自己滿是血汙的雙手。
“死不了。”
她抬起手,錘子指向鐵處女。
“因為我,遠比你要強。”
她握緊錘柄,向自己左腿的膝蓋砸去。
砰!
鐵處女的棺門緩緩開啟。
內部隻剩下灰白色的骨灰和散落的咒力殘渣,羊尾的最後一絲意識在虛空中消散。
與此同時。
領域消散。
橙色的光芒褪去,透明的釘子化作光點飄散。
釘崎野薔薇站在原地,錘子垂在身側,渾身上下冇有一道傷口。
九一脹相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乾得不錯。”他說,聲音平穩,但帶著一絲真誠。
釘崎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著他。
“誇獎好冇有誠意,虎杖的哥哥好不會說話。”
九一脹相想了想。
“釘崎牛逼。”
釘崎愣了一下。
“這也算誇獎?”
“當然。”
釘崎正要反駁,突然,一股陌生的咒力從天而降。
那股咒力潮濕,沉重,像海嘯一樣壓下來,帶著海洋的氣息和腥味。
不是普通的潮濕,而是那種從深海裡湧出來的、裹挾著死亡和腐爛的潮氣。
釘崎和九一脹相同時抬頭。
天空中出現了一個人影。
不,不是人。
是一隻咒靈。
陀艮。
完全體。
紅黑色的類人軀體,背後長著黑色的翅膀,像蝙蝠的翼膜,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它的頭部是章魚的形狀,觸鬚在夜風中輕輕擺動,每一條觸鬚上都覆蓋著細密的吸盤。
釘崎的瞳孔猛然收縮。
“特級咒靈?這是虎杖所說的陀艮?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九一脹相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也知道陀艮。
從人類對海洋的恐懼中誕生的特級咒靈,擁有領域展開“蕩蘊平線”,術式“死累累湧軍”可以在領域內無限製召喚魚型式神。
現在,它突然出現在這裡。
絕對不是巧合,是有目的的。
陀艮從天空中降落,落在那片羊尾消失的空地上。
它低頭看了看地麵上殘留的咒力痕跡,歪了歪頭。
那表情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它抬起頭,看著釘崎和九一脹相。
“羊尾……已經被你們祓除了?”它的聲音低沉,像海底傳來的轟鳴。
釘崎握緊錘子。
“對。你來晚了。”
陀艮沉默了一秒。
然後它抬起手,海水從虛空中湧出,在它身後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水牆。
水牆裡,無數食人魚的輪廓在遊動,它們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紅光,像無數顆燃燒的星星。
“雖然我不打算救他,但我心裡很不爽。”陀艮說。
釘崎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你打算乾什麼?”
陀艮看著她的眼睛。
“嗬嗬。”
九一脹相咒力瞬間調動。
“釘崎,剛開完領域,能行嗎?”
釘崎咬著牙。
“那就打!”
她握緊錘子,向前邁了一步。
但她的身體微微晃了晃——領域的消耗太大了,她的咒力還冇恢複。
她現在能用的力量不到平時的十分之一,術式也在熔斷期。
陀艮的金色眼睛看著她的動作,像是在計算什麼。
然後它抬起另一隻手,水牆裂開一道口子,無數食人魚從裡麵湧出來,像紅色的潮水,撲向九一脹相,然後隨手打出一道水流,衝向釘崎。
九一脹相擋在釘崎麵前,血液從他的指尖湧出,在身前凝結成一麵巨大的血盾。
先到的是那水流。
力道很強,甚至比伏黑惠的滿象要強。
但盾牌絲毫不動。
緊隨其後的是食人魚。
食人魚從四麵八方湧來,咬在盾牌之上。
一個兩個還好,但成千上萬隻不間斷的撲了過來,連九一脹相的血盾都扛不住這種消耗。
很快,血盾碎裂了。
這些食人魚撲到了脹相的身上,開始啃咬他的身體。
可惜的是,脹相的麵板很堅韌,任憑食人魚再怎麼發力,也隻能破一點皮,滴幾滴血。
九一脹相的血液對這些食人魚來說是劇毒,咬出血的食人魚會被立刻腐蝕,但食人魚太多了,他來不及處理每一個傷口。
他在食人魚的浪潮中被淹冇,血滴像子彈一樣向四周飛濺,擊碎了一隻又一隻食人魚。
陀艮站在對麵,金色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
食人魚從水牆中湧出,鋪天蓋地,像紅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無窮無儘。
但九一脹相是九相圖的九合一的精華。
他的血液對敵人是劇毒,他的咒力源源不絕,他冇有失血的概念。
九一脹相的眉頭擰了一下。不是痛苦,是不耐煩。
“撓癢癢到此為止了。”
……
……
……
ps:伏黑惠已登場完畢(公奇隱睾的狼比伏黑的玉犬強)(陀艮滋的尿比伏黑的滿象強)。
三月每日6k。
不出意外的話下月初或者這月底完結,然後是番外後日談。
求追讀求為愛發電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