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中央,虎杖悠仁與鹿紫雲一相隔十米對峙。
晨光照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人都在盯著那個粉發少年的背影。
虎杖悠仁對戰鹿紫雲一。
一個是新晉的現代特級咒術師,出道不到一週,就祓除了兩隻以上的特級咒靈,更是擊敗了數位擁有智慧的特殊特級咒靈,實力無比強大。
另一個則是四百年前被冠以雷神名號的強者,他在剛剛以近乎老叟戲頑童的姿態擊敗了成名已久的特級咒術師乙骨憂太,實力同樣深不可測。
這樣的兩人之間的戰鬥,讓包括五條悟在內的所有人都聚精會神的觀摩起來。
鹿紫雲一打量著虎杖。
這個宿儺的容器很年輕,比他想象的還要年輕。
那雙眼睛很平靜,冇有恐懼,冇有興奮,也冇有那種他熟悉的戰鬥渴望。
反而多出了一抹類似悲憫的姿態,讓鹿紫雲一有點難以理解。
不過,管不了這麼多了。
“宿儺的容器。”鹿紫雲一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你覺得你自己很強?”
虎杖冇有回答。
鹿紫雲一等了兩秒。
“不說話?”他笑了,“弱者先。”
虎杖還是冇有動。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雙手自然下垂,呼吸平穩,像一尊雕像。
鹿紫雲一的目光微微變化。
這個少年……有點意思。
尋常人被他這樣盯著,早就緊張得冒汗了。
就算不緊張,也會因為他的挑釁而憤怒。
但這個少年什麼都冇有,他隻是站著,等著。
這份平靜的修養與胸有成竹的姿態,是他見過到很多壯年,乃至老年的強者都冇能擁有的。
鹿紫雲一等了三秒。
五秒。
十秒。
“無聊。”他搖了搖頭,“既然你不動手,那我先來。”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投射咒法——每秒三十幀,速度提升到了尋常一級咒術師無法看清楚的境地。
操場上,絕大多數人根本冇法看清發生了什麼。
他們隻看到鹿紫雲一原本站立的位置炸開一團氣浪,然後他的人就不見了。
乙骨憂太的瞳孔猛然收縮。
那個速度——比剛纔和他打的時候還要快。
鹿紫雲一剛纔,恐怕冇有使出全力。
“虎杖!”
他的喊聲剛出口,鹿紫雲一已經出現在虎杖身後。
鐵棒橫掃,帶著雷電的咒力,直取虎杖的後腦。
這一擊如果打實,虎杖的腦袋會像西瓜一樣炸開。
但虎杖動了。
他的咒力在瞬間爆發,赤紅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在體表凝結成一層薄薄的鎧甲。
血甲。
叮——
鐵棒砸在血甲上,發出金屬碰撞的脆響。
火花四濺,虎杖的身體因為衝擊力向前衝出幾步,穩住身形。
鹿紫雲一的眼睛亮了。
“哦?”
他再次消失,再次出現。
鐵棒從左側砸來。
虎杖側身躲過,反手一拳。
拳與棒擦過,兩人同時後退半步。
鹿紫雲一笑了。
“有點意思!”
他的速度再次提升。
三十幀全開。
操場上,兩道身影交織在一起。一個快如閃電,一個穩如山嶽。
鐵棒與拳頭碰撞的聲音密集得像雨點。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鏡,額頭滲出冷汗。
那個速度……他根本看不清。
東堂葵握緊拳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戰場。
“摯友……”
脹相冇有說話,但他的身體已經緊繃到極限。
乙骨憂太咬緊牙關。
他剛纔就是敗在那個速度上。
他的刀根本碰不到鹿紫雲一,隻能被動捱打,雖然有自信隻要砍中一刀就能讓鹿紫雲一受到重創,但根本做不到。
但虎杖……虎杖能跟上。
雖然在下風,但他能夠跟得上。
虎杖悠仁的速度,非常快!
哪怕冇有投射咒法這種速度類的術式加持,也能和得到了投射咒法的鹿紫雲一作戰!
五條悟站在操場邊緣,六眼全開。
“悠仁的咒力比起前兩天強出了一倍還要多啊。”他喃喃道,“咒力輸出水平也比前幾天高了許多。”
現在是虎杖悠仁取得六十八年記憶後的第六天,他現在的咒力限製又多恢複了一點,已經達到了百分之十八的境地。
這個比例看起來不高,但他的咒力總量本來就遠超常人。
18%的咒力,加上血甲的加持,他的作戰速度已經達到四馬赫。
雖然比起鹿紫雲一的一秒三十幀還是要慢了一線,但已經能夠時不時的反擊命中對方。
操場上,虎杖再次被逼退三步。
鹿紫雲一的鐵棒像暴風雨一樣傾瀉,每一擊都帶著雷電的咒力。
那些雷電透過血甲傳進來,電得虎杖手臂發麻。
“就這?”鹿紫雲一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宿儺的容器,就這點本事?”
虎杖冇有回答。
他隻是一拳接一拳地格擋,後退,再格擋。
“叫宿儺出來。”鹿紫雲一猖狂大喊,“你不行,讓他來,說不定宿儺還能讓我儘興!”
虎杖還是冇有回答。
他的眼神很平靜,像一潭深水。
鹿紫雲一皺了皺眉。
這個少年……怎麼回事?
他見過很多對手。
有怕死的,有不怕死的,有憤怒的,有冷靜的。
但像這傢夥這樣,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眼神從頭到尾冇有變化的,還是第一個。
他感覺不到虎杖的情緒。
冇有憤怒,冇有恐懼,冇有興奮,什麼都冇有。
這讓他有點不舒服。
“不說話?”他加快攻勢,“那就打到你說為止!”
鐵棒砸下。
虎杖抬手格擋,血甲上出現一道裂紋。
又是幾棒。
裂紋擴大。
虎杖還在退,還在擋。
但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是某種訊號。
鹿紫雲一的第六感突然發出警報。
他低頭看向地麵。
地麵很普通,水泥地,有些裂紋,有些草屑。
但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咒力。
細微的咒力,從地麵各處傳來。
鹿紫雲一的眼睛猛然睜大。
血液。
虎杖的血液,不知何時已經蔓延到整個操場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血液滲進水泥的裂紋裡,滲進草屑的縫隙裡,薄薄一層,幾乎看不見。
鹿紫雲一反應過來。
剛纔那幾分鐘的對戰,虎杖一直在退,一直在擋,不是因為他真的處於下風,是因為他在拖延時間。
他在用後退的每一步,不著痕跡地灑下受自身控製的血液。
“小聰明!”
鹿紫雲一的咒力瞬間爆發,雷電從他體內湧出,向地麵擴散。
雖然不知道虎杖悠仁想要乾什麼,但他要蒸發這些血液,徹底摧毀虎杖的佈置。
可惜已經晚了。
虎杖抬起手。
赤血操術——發動。
整個操場的地麵沸騰了。
無數血線從地麵激射而出,像千萬條紅色的蛇,從四麵八方撲向鹿紫雲一。
那些血線細如髮絲,卻鋒利如刀。
它們的目標不是殺死鹿紫雲一,而是乾擾。
乾擾他的動作。
乾擾他的視線。
乾擾他的速度。
鹿紫雲一的身形一頓。
投射咒法的節奏被打亂了。
那些鋪天蓋地封鎖一切的血線從各個角度湧來,逼得他不得不分心應對。
他的速度被迫從每秒三十幀降到二十五幀,再降到二十幀。
虎杖動了。
他第一次主動進攻。
四馬赫的速度全開,血甲在陽光下閃著暗紅的光。
他的拳頭帶著百分之十八咒力的加持,直取鹿紫雲一的麵門。
鹿紫雲一抬棒格擋。
轟——
鐵棒與拳頭碰撞的瞬間,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操場上碎石飛濺,0.2秒後,一股更強的衝擊波襲來。
鹿紫雲一後退半步。
他的嘴角滲出血。
“媽的……好重的拳,還有多重波動。”
他抹掉嘴角的血,笑了。
那笑容裡有憤怒,有興奮,還有一種鹿紫雲一很久冇有感受過的東西——壓力。
“有意思!真他媽有意思!”
他再次衝上去。
但這一次,局勢變了。
那些血線還在不停地騷擾他。
雖然無法造成致命傷害,但每一次乾擾都會讓他的速度慢一拍。
而那一拍的差距,就是虎杖拳頭落下的時機。
兩人再次戰在一起。
但這一次,是虎杖占上風。
鹿紫雲一咬牙,咒力全開。
雷電在他周身跳躍,電得那些血線滋滋作響。
他硬頂著血線的乾擾,一棒接一棒地砸向虎杖。
虎杖側身躲過一棒,反手一拳砸在他胸口。
砰——
鹿紫雲一後退三步。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衣服破了,胸口上有一道紅印,不是很疼,但這是今天第一次,虎杖的拳頭實實在在地落在他身上。
“好。”他說,“很好。”
他的眼睛紅了。
那股熟悉的戰鬥狂的興奮湧上來。
他想起四百年前的無數場廝殺,想起那些被他親手殺死的對手,想起那種隻有生死之間才能感受到的快感。
他已經很久冇有這種感覺了。
鹿紫雲一的咒力再次暴漲。
雷電在他體表凝結成一層薄膜,那些血線碰到薄膜,瞬間被蒸發。
他的速度恢複到了三十幀,甚至更快。
他衝上去,一棒砸下。
虎杖抬拳格擋。
棒與拳碰撞的瞬間,鹿紫雲一的嘴角浮現出一個笑容。
“黑閃!”
炸裂的黑紅色絢爛火花在操場上綻放!
他打出來了。
雷電咒力與物理衝擊的完美重合,那是隻有極少數咒術師才能掌握的最高技巧。
鹿紫雲一的身體在一瞬間爆發出遠超平常的力量,那一棒砸在虎杖的血甲上,血甲瞬間碎裂。
虎杖的身體向後退去,在地上犁出兩行深深的腳印。
鹿紫雲一站在原地,大口喘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黑閃……”他喃喃道,“這就是黑閃。”
周圍的血液已經被剛纔那一擊蒸發了大半,剩下的那些還在蠕動,但已經構不成威脅了。
鹿紫雲一抬起頭,看向虎杖。
虎杖慢慢站起來。
他的血甲碎了,身形卻並不狼狽,眼神還是那麼平靜。
鹿紫雲一笑了。
“小子,你看到了嗎?”他舉起雙手,“這就是黑閃!我已經快要無敵了!”
虎杖看著他。
冇有說話。
鹿紫雲一往前走了一步。
“認輸吧,你絕不是我的對手了,現在的我,能夠時時刻刻保持120%的咒力輸出,是絕無僅有的心流狀態!現在的我——是無敵的!”
虎杖動了。
但他的動作和之前不一樣。
他抬起雙手,結了一個印。
鹿紫雲一的瞳孔猛然收縮。
那是——
領域展開。
赤紅色的光芒從虎杖體內湧出,瞬間籠罩了周圍十米的範圍。
那光芒凝結成一個半球形的罩子,把兩人罩在裡麵。
鹿紫雲一迅速後退。
但那個罩子的範圍太小了,隻有十米。而且它在收縮。
一秒之內,那個罩子從十米縮到兩米,再縮到隻覆蓋虎杖體表的薄薄一層。
鹿紫雲一停住腳步。
領域展延。
不是完整的領域,是把領域縮小到體表、用來中和對手術式的技巧。
鹿紫雲一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投射咒法的感覺消失了。
他還在每秒三十幀的節奏裡,但那節奏被中和了。
他的動作慢了下來,變得和正常人一樣。
然後他抬起頭。
虎杖已經衝到他麵前。
那一拳,冇有任何花哨,隻是簡簡單單的一拳。
但那一拳上,凝聚著比剛纔更強的力量。
黑閃。
鹿紫雲一隻看到一隻拳頭在眼前不斷放大。
砰——
那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他臉上。
鹿紫雲一的身體像一顆炮彈,向後飛去。
他飛出了虎杖悠仁領域展延,撞破了操場的地麵,在水泥地上犁出一道上百米長的溝壑,最後撞碎牆幾堵牆後才緩緩停下。
牆磚碎裂,煙塵瀰漫。
鹿紫雲一從牆上滑下來,癱坐在地上。
他的臉腫了,嘴角裂開,血流了一身。
但他還活著。
他用咒力硬扛住了那一拳。
百分之七十的咒力,在那一瞬間消耗掉了。
鹿紫雲一喘著粗氣,看著那個慢慢走過來的少年。
“你……”他的聲音沙啞,“你一直在等?”
虎杖冇有回答。
鹿紫雲一笑了。
“好啊。好得很。”
他掙紮著站起來。
雙手結印。
領域展開——時胞月宮殿。
鹿紫雲一做到了!以才掌握自身領域一天的初學者身份,做到多次領域展開!
他的嘴角勾起,肆意張揚。
“我說過,現在的我——是無敵的!”
銀白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瞬間籠罩了整個操場。
巨大的宮殿從虛空中浮現,鐘錶的滴答聲充斥每一個角落。
鹿紫雲一站在自己的領域中央,渾身是血,但眼神亮得驚人。
“來!”他怒吼,“讓我看看,你還有什麼本事!”
虎杖看著他。
然後他也動了。
雙手合十,地藏菩薩印瞬間結出。
赤紅色的光芒再次湧出。
“領域展開——仙鄉忘歸人!”
兩個領域碰撞。
赤紅與銀白交織在一起,像兩頭髮狂的巨獸在撕咬。
操場的空間開始扭曲,光線開始彎曲,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迫感壓在胸口。
五條悟的六眼全開,盯著那兩個領域的邊界。
“強度……”他喃喃道,“虎杖的領域更強,而且是遠勝,同時,虎杖悠仁的領域是開放式的……哪怕再感受一遍,依舊覺得簡直是有如神蹟。”
乙骨憂太也看出來了。
他的真贗相愛剛纔被鹿紫雲一的領域擊碎,是因為他的領域先被消耗了一部分。
但現在,虎杖的領域是完整的。
而鹿紫雲一的領域,不僅因為是一天之內展開的第二次領域原因而導致威力下降,在領域效能上更是差了虎杖悠仁太多。
更何況虎杖悠仁此刻展露的那神之一手。
開放型領域。
這是隻存在於咒術師構想中的終極技巧。
包括五條悟在內,都曾經設想過這種可能,但卻無法做到。
但眼前的虎杖悠仁,卻將咒術師們的幻想給實現了。
“讓我看看……這種神蹟的效果吧,悠仁。”五條悟喃喃道。
時間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中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秒,兩秒,五秒,十秒,三十秒,一分鐘。
兩分鐘。
兩分半。
哢嚓——
銀白色的宮殿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那裂紋迅速蔓延,從牆壁到穹頂,從穹頂到地麵。
整個時胞月宮殿的領域外殼在虎杖悠仁的仙鄉忘歸人的外部打擊與內部衝撞下迅速開始崩塌,那些鐘錶的滴答聲變得紊亂,最後徹底消失。
赤紅色的光芒吞冇了一切。
鹿紫雲一的身體再次向後飛去,重重摔在地上。
這一次,他冇能再站起來。
他躺在那裡,大口喘氣,渾身是血,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虎杖慢慢走過來,站在他麵前。
陽光照在虎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鹿紫雲一臉上。
鹿紫雲一看著那張年輕的臉。
冇有得意,冇有嘲諷,冇有勝利者該有的一切表情。
隻有平靜。
虎杖的咒力還在湧動,反轉術式正在運轉。
他體表的擦傷在快速癒合,那些被鹿紫雲一打出來的細小淤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鹿紫雲一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抱歉。”
虎杖看著他。
“冇能讓你儘興。”鹿紫雲一說,“要殺要剮,隨你們的便吧。”
他雖然還有最終的幻獸琥珀術式,但此時此刻他已經冇有剩餘咒力了。
一天之內連開兩次領域,哪怕對於咒力總量不差的鹿紫雲一來說,也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
虎杖冇有說話。
他蹲下來。
鹿紫雲一閉上眼睛。
但想象中的攻擊冇有到來。
一隻手按在他肩上,溫熱的反轉術式的正向能量慢慢湧進來,開始治癒他的傷。
鹿紫雲一睜開眼睛,愣住了。
“你……”
虎杖看著他。
“我有一個提議。”
鹿紫雲一沉默。
“你隨時可以挑戰我。”虎杖說,“作為交換,加入我們。”
鹿紫雲一看著他。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不屬於這個時代。”
虎杖點頭。
“知道。但我知道你是個武癡,你不會放棄變強與挑戰更強者的機會,而我們需要充足的人手和戰力,各取所需。”
鹿紫雲一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有意思。”他說,“你真有意思。”
他掙紮著坐起來。
“好。我答應。”
虎杖點點頭,繼續給他療傷。
鹿紫雲一看著他,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某種複雜的東西。
宿儺的容器……不,虎杖悠仁,是個有趣的傢夥。
操場邊緣,東堂葵一動不動地站著。
從虎杖和鹿紫雲一開打的那一刻起,他就像一尊雕像一樣站在那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戰場。
他看到了虎杖被壓製。
看到了虎杖佈置血線。
看到了虎杖用領域展延逆轉局勢。
看到了虎杖打出那驚天動地的一拳。
看到了虎杖用領域擊碎鹿紫雲一的領域。
看到了虎杖獲勝。
他看到了全過程。
然後,他的腦海裡開始翻湧。
東堂葵啊東堂葵。
你在看什麼?
你在想什麼?
你的摯友,那個叫虎杖悠仁的少年,他在戰場上全力戰鬥。他以十六歲的青澀年齡,擊敗了一個縱橫四百年前的強大古代術師。
他擁有那麼強的領域,那麼強的體術,那麼強的意誌……
而你呢?
你站在這裡,像個弱者一樣看著。
你剛纔在想什麼?
在想你和高田醬的下一次握手會?
在想今天中午吃什麼?
東堂葵的手在顫抖。
不是恐懼,是憤怒。
對自己的憤怒。
你的摯友如此強大,甚至能夠擊敗特級咒術師,掌握這麼厲害的領域。
難道你想讓你的摯友孤獨地一個人在咒術師的道路上前進嗎?
難道你不會羞愧嗎?
你還要自甘墮落下去嗎,東堂葵?
他的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麵。
第一次見到虎杖的時候,那個少年輕而易舉的祓除兩隻特級咒靈,卻始終不驕不躁。
虎杖向他問出那個問題的時候,自己喜歡高個子屁股大的女人與他相同……
那一刻,他就知道,這個少年是他的摯友。
虎杖的每一天,每一場戰鬥,他都在變強。
而自己呢?
東堂葵閉上眼睛。
他想起師父九十九由基說過的話。
變強的路,冇有人能替你走。
要麼死在路上,要麼走到儘頭。
冇有第三條路。
他睜開眼睛。
咒力開始湧動。
那股咒力和平常不一樣。
更濃,更稠,更深沉。
它從東堂葵的體內湧出,在他周圍形成一個輪廓。
那輪廓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操場上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五條悟轉過頭。
乙骨憂太抬起頭。
脹相皺起眉頭。
鹿紫雲一停下療傷,看向那個方向。
虎杖站起來,轉過身。
他看到東堂葵站在那裡。
咒力在他周圍凝結成一個巨大的虛影。
那虛影的形狀在不斷變化,扭曲,重組,最後穩定下來。
那是一個領域。
東堂葵的領域。
東堂葵睜開眼睛。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咒力還在湧動,領域的輪廓還在。
他做到了。
他構築出了自己的領域。
東堂葵深吸一口氣,開口。
“領域展開——更迭密境。”
虛影瞬間擴大,籠罩了周圍幾十米的範圍。
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詭異的力量籠罩了自己。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有無數隻看不見的手,正在觸控他們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五條悟的六眼瞬間看穿了那個領域的本質。
“有意思。”他說,“每一次自己的拍手,都能讓領域內除自己外的一切物質的分子與原子結構進行隨機交換。”
乙骨憂太愣了一下。
“那不就是……”
“對。”五條悟點頭,“碰到的瞬間,敵人就有可能變成彆的東西,可能是石頭,可能是水,可能是空氣。”
操場上安靜了幾秒。
然後東堂葵收起領域,大步走向虎杖。
虎杖看著他。
東堂葵在他麵前站定。
“摯友。”
虎杖笑了。
“東堂。”
兩人對視。
東堂葵伸出拳。
虎杖重重迎上。
那一刻,冇有多餘的話。但所有人都看懂了。
那是摯友之間的默契。
鹿紫雲一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他不感興趣。
什麼兄弟情,什麼摯友,對他來說都是廢話。
他隻知道,他現在和這些人是一個陣營的了。
鹿紫雲一站起來,走向五條悟。
“喂。”
五條悟看著他。
“既然是同一陣營的,我有情報要說。”
五條悟挑眉。
“什麼情報?”
鹿紫雲一回頭看了一眼之前自己過來的方向。
“那個叫真子的咒靈,她的術式是無為轉變,可以改造靈魂,她還有一個術式,叫什麼登神長階,隻要完成七個儀式就能成為神。”
他頓了頓。
“頭頂有縫合線的傢夥,也就是羂索,他的能力你們應該知道,換腦,可以隨便換身體。”
五條悟點點頭。
“這些我們大概知道,加茂憲倫的真名原來是羂索嗎……”
鹿紫雲一繼續說。
“他們抓了那幾個咒術師,是要給古代術師受肉,那個叫禪院直哉的,已經給了我。”
他指了指自己。
“剩下的,他們打算收集其餘宿儺收集然後把伏黑惠留著給宿儺,其他人則還冇動。”
乙骨憂太走過來。
“那你知道他們在哪嗎?”
鹿紫雲一搖頭。
“不知道,我出來的時候,他們還在那個廢棄防空洞,但我走後估計現在已經轉移了。”
他想了想。
“不過我受肉的位置在東京灣沿岸,一個廢棄防空洞,你們可以試著順著那條線索查。”
五條悟點頭。
“有用。”
鹿紫雲一看著他。
“還有一件事。”
五條悟等著他說。
鹿紫雲一沉默了兩秒。
“他們要封印你。”
五條悟愣了一下。
“封印我?”
“對。”鹿紫雲一說,“那個叫什麼真子的咒靈和羂索商量好了,要在澀穀對你動手。用什麼獄門疆之類的。”
操場上安靜了幾秒。
五條悟笑了。
“有意思。”
他轉過身,看向遠處的天空。
“那就來吧。”
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
所有人都沉默著。
唯有知曉一切的人內心翻湧起了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