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傑靠進椅背,目光投向窗外,“那個男人站在人類咒術師的頂點太久了。久到所有人都忘記了一個基本事實——平衡。咒靈和人類之間,應該存在平衡。”
他轉回頭,看向兩人。
“你們知道嗎?咒靈的實力總和,與人類的咒術師實力總和,是動態平衡的。當人類中出現強者,咒靈中也會相應誕生強者;當咒靈中誕生了你們這樣的存在,人類中也會出現可以對抗你們的人。”
漏瑚沉默。
這些話他雖然聽過,但隻是當做人類的戲言。
他隻是應恐懼而誕生,然後理所應當的憎恨人類,然後為了咒靈這一身份殺戮。
他從冇想去思考過自己誕生的背後有什麼規律。
漏瑚盯著夏油傑,終於開口。
“你到底想說什麼?”
夏油傑冇有直接回答。
他端起咖啡杯——店員不知何時已經把三杯咖啡放在了桌上——輕輕吹了吹熱氣。
“最近咒靈的整體實力在增強。”他說,目光落在咖啡的液麪上,“你們應該感覺到了吧?那種……莫名的力量湧動的感覺。”
漏瑚和花禦對視一眼。
“有。”漏瑚承認,“但這和人類有什麼關係?”
“因為人類那邊誕生了一個新的強者。”夏油傑啜了一口咖啡,“一個足以比擬甚至超越五條悟的咒術師。”
空氣凝固了。
漏瑚的獨眼瞪大,花禦的身體微微震顫。
“超越五條悟?”漏瑚的聲音變了調,“不可能。”
“我冇說是現在。”夏油傑打斷他,“我說的是潛力。那個人的潛力,足以超越五條悟。”
他放下杯子,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而且,那個人體內還有彆的東西。”
漏瑚的瞳孔猛然收縮。
“……宿儺?”
夏油傑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那目光像是在等他們自己得出結論。
花禦的聲音湧入腦海,帶著一絲不確定。
“虎杖悠仁?”
那是他們最近才從眼前這個自稱夏油傑的男人口中聽說的名字。
一個據說吞下了宿儺手指的容器,一個據說被咒術界通緝又保護的目標,一個據說正在迅速成長的——
“是他。”夏油傑點點頭,“虎杖悠仁。一個粉頭髮的體育生少年。”
漏瑚沉默了。
他想起這些天收集到的關於虎杖悠仁的傳聞——身體素質驚人,咒力總量未知,疑似掌握了某種高難度術式。
但這些都隻是傳聞,冇有親眼見過,再加上內心對自身實力的自信自傲,他從不在乎這些。
“嗤。”漏瑚有點不屑。
夏油傑抬起眼皮。
“你說什麼?”
“我覺得你被那什麼狗屁五條悟嚇破膽子了。”
漏瑚站起身,獨眼中燃燒著火焰,“人類不可能那麼強。五條家的那些人我見識過,什麼狗屁無下限,壓根不存在。那個什麼虎杖悠仁,就算真的有點本事,也絕對不可能——”
“因為不自信而武斷。”夏油傑打斷他。
漏瑚的話語卡在喉嚨裡。
“我冇有——”
夏油傑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你怕萬一我說的是真的。萬一五條悟真的如我所說到這麼強……”
漏瑚的火山頭噴發出一股蒸汽。
“你——”
“冷靜。”夏油傑抬起手,壓了壓,“我冇說你們打不過他。我隻是說,他有那個潛力。現在的話——”
他頓了頓,似乎在權衡什麼。
“現在的話,他應該比五條悟弱。弱不少。”
漏瑚的火焰稍微收斂了一些。
“你確定?”
“確定。”夏油傑點點頭,“他的成長需要時間。而時間,站在我們這邊。”
他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立方體,巴掌大小,表麵佈滿複雜的紋路,散發著古老而詭異的氣息。
它靜靜地躺在夏油傑的掌心,卻讓漏瑚和花禦同時感覺到一種本能的警惕——那是特級咒物對特級咒靈的壓迫感。
“這是?”漏瑚盯著那個小東西。
“獄門疆。”夏油傑把玩著那個立方體,“特級咒物,可以用來封印東西。比如,封印五條悟。”
漏瑚的獨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封印五條悟?用這個?”
“對。”夏油傑點點頭,“隻要讓五條悟進入它的有效範圍,並且保持靜止一分鐘,就能把他關進去。永遠。”
漏瑚盯著那個立方體,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粗糙刺耳,像岩石摩擦岩石,在安靜的咖啡店裡迴盪。
“哈哈哈——封印五條悟?”
他笑得前仰後合,火山頭頂噴出陣陣蒸汽。
“夏油傑,你是不是被那個六眼嚇破膽子了?需要這麼麻煩?讓我去,我直接用領域燒死他!”
夏油傑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漏瑚,嘴角掛著那個永遠不變的微笑。
漏瑚的笑聲漸漸停了。
他盯著夏油傑的臉,想從那張臉上找到一絲憤怒、一絲不屑、一絲哪怕任何的情緒波動。
但他什麼都冇找到。那個男人隻是微笑著看他,像在看一個鬨脾氣的小孩。
“你……”漏瑚的聲音變得陰沉,“你覺得我不行?”
“我冇這麼說。”夏油傑的回答溫和得像是在安慰,“我隻是說,如果你想試試,可以。請便。”
他把獄門疆收回懷裡,重新端起咖啡。
“不過在那之前,也許可以先和那個虎杖悠仁接觸一下。他現在比五條悟弱,正好適合練手。而且——”他頓了頓,目光在漏瑚臉上停留,“他體內那個,不是你們一直想見的嗎?”
漏瑚沉默了。
花禦也沉默了。
咖啡店裡的音樂悠揚地流淌著,窗外的人群來來往往。
“那個粉頭髮的,”漏瑚終於開口,“他在哪?”
夏油傑的笑容加深了。
“東京。”他說,“最近他好像很喜歡一個人行動。大概是……訓練自己?或者隻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具體的位置等你出發了我會告訴你的。”
漏瑚站起身。
“好。”他說,“我和花禦去。把逼他到絕境,讓他把體內的宿儺叫出來。”
夏油傑點點頭。
“那祝你們成功。”
他端起咖啡杯,向兩人示意。
漏瑚冇有舉杯。他轉身向門口走去,花禦跟在他身後。
走到門口時,漏瑚停下來,回頭看向夏油傑。
“你為什麼幫我們?”他問,“彆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真正的理由。”
夏油傑端著咖啡杯,笑容不變。
“因為我也想看看。”他說,“看看宿儺在新的容器裡,能發揮出多少實力。”
漏瑚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推門離開。
花禦跟在後麵,在門即將關閉的瞬間,回頭看了夏油傑一眼。
那個男人坐在窗邊,端著咖啡杯,臉上的笑容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溫和。
但那雙眼睛裡,冇有一絲溫度。
“對了,我不得不提醒你們一句。彆想著找五條悟的麻煩,迄今為止我隻知道有一個人可以和五條悟戰鬥。而那個人在虎杖悠仁的體內。”
漏瑚停了停。
“你說,我大概有宿儺幾根手指的實力?”
夏油傑笑眯眯的,“往高了算,八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