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洙好奇地打量符吉玉,眼中不見對丹道強者的忌憚或者崇拜,隻是平平淡淡地朝對方頷首。
符吉玉同時也在觀察她,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氣質鋒利如劍,不像丹師,但更像是個劍修,許陵光說對方的天賦更在他之上,符吉玉不太信。
一個天縱奇才已經叫人羨慕嫉妒恨了,再來一個豈不是不給人活路?
和符吉玉一樣心態的丹師有不少,有對許陵光不滿的丹師趁機出言譏諷:“流珠?那個流那個珠?莫不是跟丹皇鎏洙同名吧?”
他輕輕笑了聲:“可真是敢起名,也不怕這麼大的名字壓不住。”
有跟他交好的丹師,竊竊笑出聲來。
他們對許陵光有種無法言說的嫉妒心理,但礙於對方的實力以及身旁的千金樓主人,並不敢明目張膽地得罪,因此這股無處發泄的惡意就宣泄在了鎏洙身上。
許陵光聽出對方話語中的惡意,微微皺眉,正要出言維護,鎏洙卻自己先開了口。
她一向是個直來直往的性子,有話就說從不憋著,挑起的眸子瞥向說話的年輕丹師,語氣平靜道:“就算同名又如何?一個死了多年早就作古的人,你們卻念念不忘掛在嘴邊,隻能說明你們沒有能力超越她。”
鎏洙語氣微微疑惑:“這應當是一件十分羞恥的事情,你們卻似乎引以為榮。”
她這話可謂張望,但她臉上疑惑的神情似乎就是這麼覺得的,因此也就更加刺痛人心。
有人冷笑道:“丹皇鎏洙何等成就,千百年來從未有丹師能超越,你一個黃毛丫頭,口氣倒是狂得很。”
“就是,你可知丹皇鎏洙一生之中研製了多少丹藥?留下的丹方又惠澤了多少丹師?我們敬仰她以之為榮又怎麼了?”
“一個小丫頭,話說這麼大也不怕閃了舌頭。”
鎏洙原本是抱著跟丹師交流的好奇心而來,雖然許陵光說她就是丹皇鎏洙的轉世,但她的記憶不曾恢複,對許多事情就沒有實感,在丹道的鑽研之上也都是自己摸索前行。
眼下聽著這些丹師如此吹捧過去的“自己”,鎏洙並不覺得驕傲,隻覺得荒謬。
她指指許陵光,又指指自己,語氣平靜地說:“我和許陵光,都會超越她。”
說完目光落在符吉玉身上,有些遲疑地又指了下符吉玉:“她也有機會。”
符吉玉眉頭一挑,並不覺得鎏洙這話是在貶低自己,而是挑眉笑道:“鎏洙小友何出此言。”
鎏洙望著她說:“你和他們不同。”
這是一種直覺,第一眼看到符吉玉的時候,她就有一種看到了對手的感覺,雖然這話說出去旁人也許會恥笑她,但鎏洙就是這麼覺得的。
符吉玉沒有再繼續追問哪裡不同,她從少女乾淨的眼睛中看到了篤定。
身為東道主,符吉玉適時地出言打了個圓場,這場言語交鋒就這麼翻了篇兒。
符吉玉有正事不要跟許陵光說,不過她也沒有冷落鎏洙,為避免丹會上的丹師排擠鎏洙,她安排了自己的大徒弟去招待鎏洙,自己則引著許陵光與蘭澗在一處更為私密的屏風後落座。
屏風隔絕了外麵的視線,許陵光看出她有話要說,做出等待的姿態。
符吉玉心思通透,跟許陵光打交道一向不會兜圈子,她隻是略想了想就開口道:“這次邀你前來,除了敘舊之外,還有一樁事想問問你。”
許陵光放鬆地靠在椅子裡,抿了一口茶等待她的下文。
符吉玉說:“不知道你可得了訊息,人皇閉關途中似是出了岔子,如今正在秘密召集醫修和丹修入宮探討解決之法。”
許陵光一愣,下意識看向蘭澗,眼神詢問:這麼大的事情你沒聽說?
蘭澗眼神無辜地跟他對視,眼神中的意思也很明白:沒空關心無關人等。
許陵光轉回頭,坐直了點:“不曾聽說,不過就算要召集醫修和丹修,應該也是如符堂主這等修為的大宗師吧?”
他雖然在扶風城小有名氣,但說到底也就是個地級丹師,要給人皇診治也輪不到他。
不過這個訊息導致解答了許陵光許多的疑惑,難怪人皇總在閉關呢,原來是出了事。
符吉玉見他一副與我無關的表情,不由笑了笑,神態也更輕鬆了一些,直言道:“人皇具體是什麼情況我也還不知道,不過從王宮裡透出來的口風,怕是情況不太好。這一次為了召集丹修和醫修一同探討,連壓箱底的寶貝都拿了出來,裡頭絕大多數都是七品以上的丹方以及各種靈藥,據說品質和數量可以撐得起一個中型的宗門。”
許多已經不怎麼露麵,專心閉關突破的老東西得知了訊息之後都開始蠢蠢欲動了,符吉玉自然也不願意錯過這樣的好機會。
若是治好人皇,且不說那無數的丹方和靈藥,單單說這一份救命之恩,日後金藥堂的地位就可以再上一個層次。
符吉玉向來是個有野心的人。
許陵光心想連符吉玉都會心動地獎賞,那定然十分有分量,不過他對自己幾斤幾兩也很清楚,且不說他自己現在能賺錢了,光是千金樓的財富都已經取之不儘。要是把人皇治好了自然是好事一樁,但要是沒治好,誰知道會不會被牽連。
許陵光無奈擺手:“我這個境界,就算願意去怕是王宮也不願意要吧。”
想了想又直言道:“而且人皇年紀也不小了,萬一治不好豈不是平白惹了一身騷?”
他可是看過不少霸總小說的,裡頭女主出事了,第一個死的就是太醫,他纔不要往上湊呢!
符吉玉見他如此坦率,反而笑了,道:“王宮給我送了帖子,我已經接了,因事關人皇安危,所以此次前往王宮隻能帶上兩名弟子。你雖然境界不夠,但是想法卻很多,說不定反而能有奇效。”
“這次王宮之中恐怕會彙集許多大宗師,說不定連丹皇也有,你充作我的隨行弟子前去,也可以觀摩他們如何煉丹,能學到不少東西。至於風險也不必你擔,若真是出了什麼問題要追責,我來擔就是,牽連不到隨行的弟子。”
符吉玉開出的條件很吸引人,許陵光吸了一口氣,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點心動了。
不過他並沒有衝動地答應下來,而是抿了抿唇說:“我要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