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長風聽出他的打算，長長吐出一口氣，跟昌鬆一道老老實實地挨個辨認。
結果將滿架子的法寶覈查一番，還真讓他們認出來好幾樣。
“這是寒玉宗鎮派之寶玄冰鑒，據說是被仇家偷走了……”
“這個是流火門不外傳的功法《赤陽真解》，據說流火門被滅門之後，這功法就不知所蹤。”
“還有這個玉盒……上麵有衝霄穀的印記，我沒記錯的話，衝霄穀也覆滅了……”
“……”
一件件的珍貴功法和法器出來，全是彆宗彆派因各種原因不知所蹤的鎮派至寶。
而這些還隻是一小部分，其他更多的不知來曆的珍寶，說不定也有染了血腥的過往，隻不過他們的主人早就化作了塵埃。而這些珍寶口不能言，隻能靜默地在暗堡三層的多寶架上被珍藏，被展示。
許陵光眼神冰冷。雪域山莊不僅殘害妖族，抽取魂魄煉製妖奴，還利用掌控的妖族在各地製造滅門慘案。
他們利用妖族作為幌子，行強盜之事，才積累下這驚人的財富和底蘊。
難怪雪域山莊出手如此闊綽，難怪梅清迫不及待地對西涼城出手，這是因為他們已經積攢夠了足夠的財富和寶物，已經不滿足於現狀了。
許陵光都不敢想，若是真讓梅清接管了西涼城，雪域山莊的勢力得到進一步的擴大，還會有多少妖族和人族的小宗門受到迫害。
若是無人發現，這一切都會被推到妖族頭上。
往最壞的情況設想，甚至很可能再次挑起兩族之間的戰爭。
許陵光倏爾一驚，想到了《戮神》的劇情——
《戮神》這本書的劇情開頭就是蘭澗成為了妖王，帶領妖族屠戮人族，而“他”作為男主，從一個小人物摸爬滾打成為了厲害的修士。
雖然係統說許可權沒解鎖，沒有讓他看後續的劇情，但是按照這種點家男主爽文的劇情，以及係統一而再再而三給他畫的大餅，那後續定然是“他”這個男主幾經挫折終於在一眾配角的輔助之下打倒了反派，成為了人族的救世主，站在了商陽大陸的頂端。
可小說劇情隻是小說劇情而已。
就像作者隻需要一支筆一把鍵盤就可以肆意編造更改劇情內容，決定人物的命運和走向。《戮神》這本被係統攤開在他麵前的書，說不定也能任由係統裝點嬌飾。
畢竟前車之鑒已經有過了——那個成為“男主”好友的週一山。
甚至係統為了不打亂劇情救下週一山這個npc，還特地給許陵光發布了任務，讓許陵光前去結識並救下他。
可真正認識了對方之後，許陵光發現對方是個不比梅清遜色的虛偽小人。
皆是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麵孔，背地裡卻做著傷天害理的齷齪事。
許陵光由此推測猜到了什麼，心跳快起來，頭頂高高的大殿穹頂，甚至讓他有種喘不過氣來的錯覺。
這裡人多眼雜，許陵光沒有機會將自己的推測告訴蘭澗，隻能不斷吞嚥做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走向了大殿右側的區域。
右側區域進行了下層處理，許陵光待要踏入時卻受到了阻礙。
有結界。
他意識到什麼，將梅譽的令牌拿出來，輸入靈力啟用，之後那層無形的結界就消失了，麵前的景色也大變模樣——
下沉的地麵上光芒次第閃爍的，是一個個看不出用途的複雜陣法。
陣法上空是懸浮在半空中的、由無數看不懂的秘文所組成的鎖鏈，這些鎖鏈頭尾項鏈，一圈疊著一圈，形成一個個籠子般的光球。
每一個光球內部，都囚禁著一團沉睡的魂魄。
打眼看去，陣法中這樣的光球有上百個。
這些魂魄有的還能勉強看出本體的輪廓，有的已經潰散成模糊的光團，但它們無一例外都散發出強大的氣息。隻不過它們失去了意識，又被層層疊疊的鎖鏈束縛，因而便如同砧板上的魚一般，在陣法中無知無覺地被煉化。
“都是血脈罕見的妖族。”
鎏洙走到許陵光身後，目光掃過陣法中的光球，神色冷然：“這些陣法汲取了他們的生機，但又維持他們不死。”
“這個陣法恐怕不能貿然觸碰，牽一發動全身。”
許陵光一邊說，一邊目光快速在光球之中掃過，尋找巨龜的蹤跡。若是無間城的巨龜是被雪域山莊給擄來，應該就是存放在此處了。
許陵光目光快速掠過，之後微微一頓，鬆了口氣：“找到城主了。”
他指向另一邊靠近中心的一顆光球，比其他光球大了近一倍，符文鎖鏈也更多更複雜的，同時光球的光芒卻比其他的光球微弱許多。
透過符文鎖鏈依稀可以看出巨龜的輪廓，隻不過巨龜的魂魄顯然已經非常虛弱，那模糊的輪廓距離徹底潰散隻有一線之遙。
“得設法將這些魂魄帶走。”
許陵光下意識看向蘭澗，目光充滿信任和依賴：“你有辦法麼？這些陣法太繁複複雜，想要解開怕是耗時費力。”
而且還不知道中途會不會觸發什麼，傷害到陣法之中的魂魄。
蘭澗對陣法不算精通，但他活了這麼些年見多識廣，恰好識得此陣。他的眉頭一點一點皺緊，無波無瀾的眼睛終於蕩起些許漣漪，聲音發沉：“是九幽鎖魂陣。”
“九幽鎖魂陣？”許陵光沒有聽過。
蘭澗道：“此陣與地脈相連，抽取地脈寒力維持運轉。要是強行破陣，引動地脈反噬，陣中脆弱的魂魄承受不起動蕩。”
陣法與陣法之中的光球維持著一個微妙的平衡，要是貿然破陣，打破了平衡，反而得不償失。
許陵光對陣法研究不深，有點急：“那怎麼辦？”
蘭澗握住他的手捏捏安撫：“彆急，我有辦法。”
說完鬆開許陵光的手，蘭澗環繞整個陣法走了一圈，在一處站定，周身斂起的氣息緩緩鼓動起來。
那些氣息十分溫和，從蘭澗周身湧出來，又如同活物一般鑽入了地下。
許陵光看不出他在做什麼，也不敢打擾他，便好奇地盯著地麵看。
腳下傳來微不可察的顫動，不過很快又平息。
片刻之後，就聽蘭澗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