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譽:「……」
他腦子裡一瞬間轉過了無數念頭,最後又悉數歸於平靜,最後隻勉強維持著平靜的表象生硬地問:「許丹師可知這是什麼陣法?」
許陵光歪了下頭,道:「我不擅長陣法,看不出來,梅公子和程公子可看得出來?」
梅譽當然看得出來,但他此刻也隻能裝作看不出來,上前與許陵光一同研究:「我也不擅陣法……」
剛說完就感覺後背一痛,身體刹時間不受控製地踏入陣中,他震驚回頭,就看見許陵光咧嘴燦笑:「是什麼陣法,親自試一試不就知道了?」
梅譽目眥欲裂,卻看見一旁鎏洙出手如電,將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程長風也推入了陣法之中。
兩人在踏入陣法的一瞬間就消失在原地。
許陵光摸了摸下巴,問她:「這應該是個互相巢狀的陣法,用幻陣迷惑視線掩人耳目,同時還嵌入了傳送陣法,你說他們被傳送去哪兒了?」
鎏洙看他一眼,沒什麼情緒道:「他們想殺你滅口,那多半是傳送到了封雨山腹地。」
許陵光張望一番,又問:「封雨山腹地啊,我們要跟去看看嗎?」
說完又將袖子拉起來,戳了戳趴在手臂上的流火蟻,問它:「你去過中心地帶嗎,聽說那裡藏著個十分厲害的異獸,你認不認識,我們過去會不會有性命之憂?」
流火蟻不耐煩地咬他一口,腦袋上的觸須慢悠悠晃了晃。
封雨山中心是它的巢穴,除了自己還有什麼厲害異獸?
至於有沒有性命之憂……要是這個人族願意一直給它喂好吃的,它也可以考慮不吃掉他們。
相處了兩日,許陵光已經能解讀一些流火蟻的肢體語言了,觸須慢悠悠地晃動,表明流火蟻的心情十分悠閒放鬆,那就是它覺得沒什麼危險。
甚至說不定自己還真瞎貓撞上死耗子猜中了,這小東西的靠山就是那個厲害的異獸。
既然如此,那自然是要看看的。
許陵光便道:「我們跟過去看看,萬一那兩個人藏了什麼底牌大難不死,還能來得及補刀。」
說是要跟上去,也不必那麼著急,許陵光想到得了梅譽訊息正往這邊趕來的昌鬆四人,眼珠一轉就計上心來。
梅譽和程長風準備將自己引到幻陣之中,將自己送往危險的中心地帶,想來肯定會提前通知昌鬆那邊,算算時間的話,昌鬆一行說不定已經在附近了。
「我們先去把另外幾個解決了。」
鎏洙無可無可,這一路走來她已經見識了許陵光的演技,她自己是沒什麼演技的,乾脆就全程冷臉,誰來搭話都不理會,反正把戲台讓許陵光去發揮就是了。
這麼想著,鎏洙便乾脆利落地點點頭。
許陵光拿出個羅盤擺弄,嘴裡嘀嘀咕咕:「讓我來看看,昌鬆他們現在在哪兒呢。」
這一趟出門蘭澗不能隨行可把他擔心壞了,給許陵光塞了一堆亂七八糟所以應對各種突發事件的法器。
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羅盤可比梅譽先前用的那個高階多了,隻要許陵光抓住羅盤回憶昌鬆幾人,羅盤就能根據許陵光記憶中殘留的訊息搜尋昌鬆等人的蹤跡。
而且不隻是指出一個大致的方向,還能顯示距離。
輸入靈力之後,羅盤的指標先是一圈圈地轉動,之後轉動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停在了西北方向,又過片刻,指標所指示的地方出現了兩個大寫的數字——十二。
距離單位是裡,說明昌鬆一行人距離他們所在的地方隻有短短十二裡路。
許陵光收起羅盤,眼中閃過狡黠光芒,將流火蟻往衣袖裡一揣,招呼鎏洙道:「走吧,我們先去昌鬆他們。」
十二裡之外的昌鬆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快要大難臨頭。
他收到了大師兄的傳訊之後,就按照大師兄所說,刻意延緩了趕路的速度。
大師兄傳訊說他和程長風已經帶著許陵光前往幻陣所在,讓他們略晚一些抵達,免得許陵光見到人之後又改變了想法。
若是無法成功騙許陵光自覺入陣,又讓他察覺了端倪,到時候大師兄會先發製人,同時發出訊號通知他們立即趕到,幾人圍攻也足以逼迫許陵光自行入陣了。
不過距離上一條傳訊已經過去了好一會兒,大師兄遲遲沒有再傳訊息,也不見訊號箭,也不知道大師兄的計劃順不順利。
昌鬆心裡琢磨著事情,自顧自往前走,卻不料斜刺裡忽然衝出兩個人,領頭那個將他撞了個踉蹌。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先被對方抓住了肩膀:「昌鬆道友,我可算是找到你們了!你們快跟我走!」
昌鬆看見許陵光忽然杵到眼前的麵孔,人頓時就有點發懵。
許陵光怎麼會在這裡?
大師兄和程長風呢?
昌鬆心中一緊,左右張望不見梅譽與程長風的人影,聲音緊繃道:「怎麼了?你要帶我去哪裡?大師兄和程師弟呢?他們不是和你們在一起?」
許陵光一個丹師力氣卻大得出奇,也不管昌鬆願不願意,拽著他就大步往前走,邊走邊解釋道:「出事了,我們本來是在前頭的落腳處等你們,想等你們前來會合之後商議是否要繼續前往中心地帶探查。結果你們遲遲不來,我又發現地下的熔漿十分活躍,擔心熔漿會提前噴發,就想先去探查一番情況,若是情形不對就先行撤退。」
「誰知道剛走出沒多遠,就發現了一個奇怪的陣法,那陣法也不知道是何人所設,梅道友與程道友去探查陣法時,不過碰了一下人就消失了。我與鎏洙不擅陣法,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人,便想著來找你們想想辦法。」
說完他急切又滿是期待地看著昌鬆:「聽梅道友說你們會學陣法,你們裡麵應該有懂陣法的吧?」
「……」
昌鬆對上他的目光,人都麻了。
胸腔裡一顆心臟七上八下地跳,拿不準大師兄兩人進了陣當真是意外,還是說許陵光勘破了他們的計劃,反將一軍坑了大師兄和程師弟,現在又想趕儘殺絕來坑自己。
昌鬆囁嚅著回答不上來,表情僵硬地瞪著許陵光,心跳快得都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許陵光見他不答,隻能又看向其他人:「你們呢?有擅陣法的嗎?要是沒有,我們還是得趕緊請外援為好。」
為防泄密,與昌鬆同行的另外三名弟子對這次的計劃並不知情,還以為梅譽和程長風當真誤入險境,紛紛道:「我略懂一些。」
「我陣法課學得還不錯,可以先去看看。」
「我們要不要先傳訊回莊裡?」
許陵光打斷他們七嘴八舌的議論,道:「先彆說了,陣法就在前麵不遠處,我們先過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