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四人已經深入外圍地帶,十分接近中心腹地了,靠近中心的地麵與外圍地帶又有不同,地麵上那些皸裂縫隙更多也更大,但地麵卻並非紅褐色的泥土,反而呈現出琉璃一般的硬化質地,透過半透明的琉璃地麵往下看,甚至能隱約看見星星點點的紅色——那並非什麼美景,而是危險的訊號。
這些紅色正是蠢蠢欲動這樣要噴發的熔漿,而腳下的地麵之所以呈現出琉璃質地,也是因為此處是熔漿噴發的地帶,溫度太高,地麵才琉璃化了。
梅譽感受到地麵源源不斷升騰的熱力,蹙眉打量四周道:「不能再繼續深入了,要等昌鬆他們前來彙合。」
許陵光卻是道:「那我們在四周探查一番吧,那頭火熊極為狡詐,也不知道它有沒有追上來。」
梅譽正有此意,幻陣就在不遠處,他還琢磨著該用什麼方法將許陵光二人引去幻陣,結果許陵光自己就主動開口說要探查四周。
從進了封雨山之後就十分糟糕的心情終於明朗了一些,梅譽克製地彎了彎唇角,道:「昌鬆傳訊說已經在往我們這邊趕了,應該今晚之前就能會合,正好我們可以將四周情形探查一番,尋個安全的落腳點,等他們到了之後休整一番,再商議是否要冒險深入腹地。」
許陵光難得沒有唱反調,頷首道:「那就走吧,我們分頭行動還是一道走?」
梅譽此時自然不願意分頭行動,道:「那火熊不知道還會不會追上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一起走。」
說完裝若無意地指了個方向,道:「先往那邊去吧,若是轉一圈沒有更好的落腳點,我們再折返回來。」
「可以。」
許陵光頷首,越過兩人徑自往前走去,與程長風擦肩而過時,餘光瞥見他控製不住往上揚的嘴角——那是計劃快要得逞時壓製不住的興奮和得意。
程長風這個師弟,比起慣會做表麵功夫的師兄梅譽,到底還是差了一些。
雖然不知道對方打著什麼主意,許陵光已經可以確定,他們給自己設計的「陷阱」就在此處。
他暗暗給鎏洙遞了個眼色,兩人繼續假作不覺,一前一後在前頭探路,梅譽與程長風則落在後麵一步。
「你們有沒有感覺地麵在緩緩起伏?」
許陵光邊走邊低頭研究地麵,確定並不是自己的錯覺,腳下所踩的地麵卻是如同呼吸一般在緩慢地起伏,而每一次起伏之後,底部的紅色就越發明顯,空氣中蒸騰的火力能將修士都逼出汗來。
許陵光眺目看向更中心的方位,那邊已經被炎火之氣籠罩,遠遠望去隻覺所有景物都被扭曲,如同還是海市蜃樓浮在空中一般。
他不由嘀咕道:「空氣中的炎氣也更強了,這熔漿不會要噴發了吧?」
「據我得到的訊息,應該還要個一兩日才會噴發。」梅譽道。
許陵光道:「但願吧,若是正好趕上熔漿噴發,我們去中心地帶會更危險。」
後方的梅譽和程長風對此不以為然,畢竟在他們的計劃之中,要去中心地帶送死的人隻有許陵光和鎏洙。
梅譽的目光不經意掠過不遠處的幻陣,努力調整因為興奮而有些急促的呼吸:「若真趕上熔漿噴發,我們最好還是延緩幾日再去,據說熔漿噴發的前幾日,是炎氣最暴烈的時候,就算是專修火屬的修士都未必承受得住如此暴烈的炎氣,我們還是避一避為妙。」
許陵光的腳步陡然停下來,他摸了摸被流火蟻咬痛的手背,不動聲色地彈了它一下,從善如流道:「梅公子說得也有道理,不如我們就此折返,先撤出去待這些熔漿噴發之後再來。」
此時許陵光二人距離幻陣不過十來米,梅譽的表情微微僵,探究地打量著他,懷疑他是不是發現了端倪。
然而許陵光的神色十分自然,麵上看不出任何問題,旁邊沉默寡言的鎏洙也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梅譽沒有看出異常,瞥一眼兩人身後的幻陣,又不甘心就此止步,隻能蹙眉佯作思索:「許丹師說得倒也有道理,我們將前麵這一塊兒探完之後就先撤遠一些,今夜可再來查探一番,若是一兩日內沒有噴發的跡象,我們可以快去快回,若是確實將要噴發了,我們可先暫時撤出。」
許陵光露出思索之色,程長風暗暗留意他的神情,藏在袖中的手都不由緊張地握成的拳頭。
「也可。」
經過漫長的思索之後,許陵光又繼續往前走。
梅譽暗暗鬆了一口氣,程長風袖中的手也緩緩鬆開。然而還沒等兩人懸起的心落回肚子裡,就聽許陵光語氣詫異道:「咦,這裡怎麼有個陣法?」
「這是什麼陣法?看上去似乎還沒啟動?」
許陵光的腳步穩穩停在陣法邊緣,並不肯再踏入,隻圍著陣法轉著圈地觀察。
與此同時,他將腰間的一枚玉墜摘下來,那玉墜正在他掌中微微閃爍。
梅譽兩人顯然沒想到他竟然會察覺幻陣的存在,為了設這個陷阱,他們可是花了大價錢買來陣盤,又請了擅長陣法的陣法師布陣,理論上來說就是破妄境的修士都發現不了。
以許陵光的修為,沒道理會勘破此處的幻陣才對。
因為太過驚訝和突然,梅譽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僵硬,他僵了好久才生硬道:「此處怎麼會有陣法?」
程長風也生硬地附和:「我們都沒發現。」
他們嘴唇雖然在動,目光卻死死盯著許陵光掌中的玉墜。
許陵光不無得意地晃了晃玉墜,道:「這靈珀是蘭澗送我的,說是隨身帶著,可以感應到附近的靈力波動,若是靈力波動出現異常,就說明附近有陣法或者異常情況,可以防止有人暗算偷襲。」
他撇了下嘴:「我從帶著它後,就沒見它亮過,還以為蘭澗糊弄我的,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看來蘭澗倒也有些用處,並非一無是處。」
許陵光將靈珀拋起來又接住,眼中儘是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