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四人對此都有所察覺,但誰都沒有表現出來。
梅譽已經膩煩了許陵光處處生事,有心讓他吃個教訓,反正他們已經設好了禁製,這些蠢蠢欲動的蟲子野獸暫時傷不到他們。
而許陵光麼,心裡自然也轉著小九九。
封雨山外圍的野獸實力並不算太強,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應該就是流火蟻群和遁地沙蠍這樣群體出動的毒物了,眼下被烤肉香氣吸引過來的野獸隻有三四隻,倒是流火蟻和沙蠍有不少。
許陵光粗略算了算,估計也就幾十隻,在土地皸裂的縫隙裡進進出出,節肢摩擦時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動。
他倒是不是想作死,而是想借著這個機會逼一逼梅譽師兄弟。
目前他還不知道對方到底設了什麼陷阱等著自己,不過很顯然他們越是從容,局勢對自己越是不利,但是剛來就將人給逼急了,讓他們沉不住氣自亂陣腳,許陵光的勝算就大了。
這麼想著,許陵光已經不動聲色地將特製的引蟲丹拿了出來,準備尋機會扔到梅譽二人那邊去。
這種引蟲丹一旦沾上了,必會被附近的蟲豸瘋狂攻擊,梅譽和程長風想躲在禁製裡看戲,許陵光可不會讓他們如願。
許陵光心裡劈裡啪啦打著小算盤,卻沒有注意到手背上的流火蟻忽然跳下了地。
等他收回思緒意識到流火蟻跑了的時候,小小的流火蟻已經飛快地爬到了篝火堆的外圍去。
它頭頂的觸須不耐煩地交錯晃動,一對顎鉗張張合合,從許陵光的角度看來,自然以為流火蟻是在給它的同伴們傳遞訊息。
「你這就不對了,不是說好了不搖人的嗎?」
許陵光一邊不滿咕噥一邊就要起身去捉流火蟻。
但剛走出一步,還沒來得及伸出手去,就看見流火蟻不知為何忽然暴起,惡狠狠地撲到了一隻靠近自己的流火蟻身上,三兩下就將對方給撕了個稀巴爛。
撕碎了之後它還特彆囂張地爬到了那隻流火蟻的屍體上,繼續快速晃動觸須,看上去很不高興的樣子。
許陵光:???
他遲疑地停住,蹙眉觀察流火蟻,自言自語地嘀咕:「難道是我誤會你了?」
正琢磨著,就見不遠處的小型流火蟻群似乎被震懾住了,竟然頭也不回地鑽進了裂縫裡離開。
許陵光彷彿發現了新世界:「謔!」
看來這隻流火蟻果然不是普通的流火蟻,說不定在流火蟻群裡是個小頭目之類的。
然而這還沒有結束,流火蟻趕走了虎視眈眈的蟻群之後,冰冷的暗紅色複眼又盯上了另一邊的遁地沙蠍。
遁地沙蠍隻有十幾隻,但是它們的體型卻要比流火蟻大上許多,體型足有流火蟻的兩三倍大。似乎是感到了威脅,遁地沙蠍的尾部高高翹起,末端的毒刺已經分泌出了毒液。
許陵光用手指戳了流火蟻一下,小聲道:「個頭不大,倒是挺凶,不過遁地沙蠍不能聽你的吧?」
要是他沒記錯的話,落單的流火蟻也在遁地沙蠍的食譜上,當然,遁地沙蠍也在流火蟻群的食譜上。
這兩種毒物都喜歡群體出動,流火蟻群數量更多,而遁地沙蠍則占據體型優勢,這兩個種群基本水火不容,經常會互相攻擊。
許陵光沒想到這小小一隻流火蟻膽子還挺大,趕跑了流火蟻群之後,竟然敢單挑遁地沙蠍。
流火蟻很不滿地快速回頭瞪了許陵光一下,然後又快速轉頭,顎鉗摩擦發出蟲類才能聽懂的聲響,警告這些遁地沙蠍趕緊離開。
然而就像許陵光說得一樣,遁地沙蠍並不把落單的流火蟻放在眼中,對流火蟻的警告不為所動,隻虎視眈眈地盯著烤肉,同時距離也不斷逼近。
除了這群遁地沙蠍之外,還有五六隻獨行的中小型野獸也圍了上來,夜色中此起彼伏的呼吸聲格外明顯。
顯然它們不僅將噴香誘人的烤肉視為囊中之物,連帶眼前的幾個修士,也都是它們的食物了。
許陵光快速跟鎏洙對了個眼色,引蟲丹已經握在掌心隨時準備扔出去。
不過在這之前,他得將這隻脾氣不小的流火蟻給捉回來,免得它不小心被遁地沙蠍給撕了。
就在許陵光伸手捏起流火蟻的同時,夜色之中埋伏的獸類也衝了出來,後方的鎏洙拔劍迎了上去,許陵光則攥住流火蟻快速後掠,在經過梅譽所在的帳篷時,快速拍出一掌同時將引蟲丹捏碎撒在了地麵上。
這一切不過瞬息之間發生,鎏洙已經拔劍跟撲出來幾頭野獸鬥在一起,而遁地沙蠍的目的更為明確,直奔篝火堆上已經散發出焦香的烤肉。
被捏住的流火蟻在看到這一幕時,終於出離憤怒,氣得整個身體都變得僵直了。
許陵光正準備將它揣進袖子之中去幫鎏洙,卻忽然被一聲雄渾的、充滿了憤怒的吼叫聲震在了原地。
那吼聲似虎非虎,卻充滿了震懾力,如許陵光和鎏洙這樣修為高深的修士,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震得愣住,更彆說那些試圖奪食的野獸了,它們幾乎是在吼聲傳來的一瞬間就趴伏在了地上,瑟瑟發抖的身體表現出臣服的姿態。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怒吼實在太過詭異,就連準備看戲的梅譽和程長風也坐不住了,提著劍起身環顧。
程長風是四人之中實力最差的,如許陵光和鎏洙隻不過被這吼聲震得一愣,很快就回過神來,但程長風卻有些氣血翻湧,臉色微微發白:「這是什麼聲音?」
梅譽臉色不太好看,幾乎是一字一頓道:「不知道。」
但他能從吼聲的餘波之中感受到實質性的威壓,不過一聲怒吼已經有如此威力,若是本體出現,又是何等的可怖?
落冬城提供的資訊中,並沒有提到過封雨山中有如此可怖的異獸。
許陵光倒是有些眉目,他悄悄跟鎏洙傳音道:「會不會是蘭澗提到那個東西?」
鎏洙頷首,也傳音道:「聽聲音離我們很遠,應該在封雨山中心地帶了。」
許陵光卻是琢磨開了,奇怪道:「蘭澗說這東西喜靜不愛動,看梅譽他們的臉色顯然也根本不知道封雨山有這樣厲害的東西,好好的怎麼忽然就動了?聽起來還挺生氣。」
鎏洙蹙眉微微搖頭。
就在兩人交談的空隙裡,原本僵住了身體的流火蟻再次活了過來,細細的節肢快速邁動,從許陵光袖子裡爬出來跳到地上,然後飛快順著架子爬到了烤肉上,顎鉗用力紮進了冒著油光的烤肉之中,惡狠狠地撕下來一大塊,滿足地咀嚼起來。
這些肉都是它的,誰也不能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