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剛剛“吵完架”的許陵光也沒有心思再吃飯,他沉著一張俊俏的臉蛋,和鎏洙一起抱著小崽們匆匆忙忙從酒樓離開。
鎏洙本來就少有表情,倒是不需要刻意偽裝。
小崽們則按照許陵光的叮囑,一個個憋著胖臉蛋,努力回想自己的傷心事。
羽融摸著自己鼓鼓的肚皮,垂下腦袋憂傷地一口氣。
妘風趁機將腦袋埋進他的肚皮裡——她實在想不出有什麼傷心事,隻好將臉藏起來,免得露了餡。
暮雲左看看右看看,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像模像樣地蒙在了臉上。
昭靈和小雞毛茸茸擠在一起,也不知道該做什麼,乾脆轉到了暮雲胖嘟嘟的肚皮底下藏了起來。
司淵和有虞噠噠噠跟在後麵,兩個人時不時探頭看一眼許陵光,又挨著頭小聲嘀咕著什麼,看上去也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炅幽小豹子還有小麒麟都擠在鎏洙懷裡,小麒麟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還在興奮地蹬腿,試圖從鎏洙懷裡跳出去。不
炅幽和小豹子連忙手忙腳亂地將她壓住,不讓她亂跑。
這一幕落在外人眼裡,瞧著就像是三隻小崽抱在一處互相安慰。
有悄悄圍觀的人小聲道:“這真是造孽哦,剛才進來的時候我看得真真兒的,這些小崽子興高采烈的,現在出來的時候全都跟霜打的小白菜似的。”
“誰說不是呢,父母打架,孩子遭殃。”
許陵光聽著四周傳來的竊竊私語聲,勉強將嘴角壓平,沉著一張臉帶著小崽們上了馬車,打道回府。
之後為了將戲做足,他甚至都不在千金樓住了,直接在外麵的客棧要了一個單獨的院子,帶著鎏洙和小崽們住了進去。
千金樓的管事追在後麵苦苦挽留,都沒能將他留下來。
臨走之前,許陵光又丟了一句狠話:“你給我轉告蘭澗,日後莫要再尋我!我絕不會再信他的鬼話!”
說完之後就拂袖氣勢洶洶地離開。
管事一臉為難地站在原地,看見四周悄悄看熱鬨的人群,不耐煩地揮手驅趕:“走走走,有什麼好看的!”
說完之後一抹臉,趕緊跑回了大堂裡。
客棧的小院有三間房,正好許陵光一間,鎏洙一間,小崽們共住一間。
為了獎勵小崽們配合演戲,許陵光還破天荒地將之前存著沒發的糖果給發了出去。
得到糖果的小崽們興高采烈,早就將“離家出走”的大哥拋到了九霄雲外去,叼著甜滋滋的糖在新住處開始了探索。
作為一個剛剛吵完架深受情傷的人,許陵光自然不好再拋頭露麵,他乾脆便將小崽們托付給鎏洙和有虞照顧,自己則關上門來煉丹,做足了受輕傷的樣子。
盯梢的人將這一幕又傳回了雪域山莊。
梅清再三確認之後終於打消了最後一絲疑慮,道:“今晚就可以動手。”
是夜,許陵光正在房中煉丹。
一道影子從窗戶上劃過,又悄無聲息地順著窗戶縫溜了進來,站在許陵光身後,俯首凝視著他。
專心煉丹的許陵光收了丹藥,在來人偷襲自己之前先伸手抱住了對方的腰,還討好地將臉頰貼上去,在對方的腰腹間蹭了蹭:“今天辛苦你了。”
蘭澗身體微微一僵,接著手掌落在他後腦勺上,不滿道:“日後不許再演這種戲。”
雖然知道是假的,但許陵光將玉佩扔出去的一瞬間,他心臟還是往下跌了跌。
即便隻是做戲,他不願意跟他劃清界限。
蘭澗垂下頭,將玉佩重新係在許陵光腰間,又施了個障眼法,這樣便沒人能發現扔出去的玉佩又回到了他腰間。
許陵光摸了摸玉佩,雖然知道他沒有生氣,但還是解釋道:“我演戲上頭了,忘了今天戴的是你送我的玉佩,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扔它。”
蘭澗低低“嗯”了聲,說:“我知道。”
許陵光見他眉眼沉靜,依舊是一副鬱鬱不樂的樣子,心知他今天受了大委屈,於是攀著他的手臂起身,在他下巴處親了親。
蘭澗眼睫微顫,垂下眼皮盯著他。
許陵光又往上攀了攀,在他唇上親了親。
蘭澗這才微微滿意,貼住他的唇.瓣輾轉,低低的聲音從唇縫之間溢位來:“你得補償我。”
許陵光攬住他的脖頸,隻能發出含糊的應聲。
屋中燭火葳蕤,屋外卻是夜涼如水。
十數道黑影從半空之中掠過,投下的影子被月光拉得極長,猶如鬼影幢幢。
屋內的蘭澗動作一頓,眉頭緊緊蹙著,眼中都是被打斷的不悅:“有東西朝這邊來了。”
許陵光眼神還有些迷濛,懵懵道:“什麼?”
蘭澗冷聲道:“雪域山莊放出來的臟東西。”
許陵光終於回過神來,腦子一轉就明白了,但還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確認:“衝著我和小崽們來的?”
雪域山莊的膽子大他是知道的,不然也不會千裡迢迢跑來西涼城跟葛文虎奪權。
但他光知道對方膽子大,卻不知道對方膽子竟然這麼————————大。
大到竟然將主意打到了他和小崽身上來。
許陵光一時之間都有些失語:“這梅清真是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
又指著自己的鼻子問蘭澗,語氣非常不解:“你看起來不好惹,難道我就看起來很好惹嗎?”
他以為在城門處給的教訓已經足夠讓雪域山莊長記性了。
誰知道雪域山莊竟然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蘭澗親了親他的手背,笑道:“他們眼神不好。”
許陵光輕輕哼了一聲,看向窗外疾速奔來的模糊黑影,眯了眯眼睛道:“確實是眼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