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重劫雷落下時,連扶風城內都有所感。
城中鳥雀躁動不安,到了傍晚仍不肯歸巢,成群結隊地在空中盤旋,發出驚慌的鳴聲。
郡主府中,鬱銑眯起眼遠遠看著遠處烏雲聚集之地,躬身對麵前的人道:“看這陣勢,應是符吉玉已經開始煉製九劫炁元丹了,嶽父若要入千金樓一探,此時便是機會。”
自上一回從千金樓回來,西相王便有入千金樓一探的想法。
許陵光雖然演得真情實感,那一番解釋也似乎沒什麼破綻,但西相王豈是這麼輕易善罷甘休之人?
就算許陵光編得再天衣無縫,他不會信。
隻不過先前礙著千金樓主人坐鎮其中,他並不敢貿然出手,隻能暫時忍耐。
後來鬱銑探到訊息,說符吉玉將再次煉製九劫炁元丹,而為她護法之人正是千金樓主人蘭澗。
九重劫雷可不是那麼好扛的,蘭澗必定要竭儘全力,這時候自然就再顧不上千金樓。
正是他們趁虛而入的機會。
這段時日,金鱗衛幾乎將整個扶風城翻了過來,但卻沒有找到那妖女半點蹤跡,最後隻在一處民宅之內發現了陣法殘留,以及一絲極其微弱的妖氣。
巧合的是,有金鱗衛記得剛開始戒嚴第一日,這二人晚間恰好去過那民宅附近。
西相王可不相信事情就這麼巧,那妖女與許陵光有舊,說不得就是被這二人藏起來了。
而這城中最好藏匿人、又無人敢搜尋的地方,唯有千金樓。
旁的宅邸店鋪,都多少要給他幾份薄麵,唯有蘭澗,就是天王老子的麵子也不會給,所以隻有千金樓至今沒被金鱗衛搜查過。
西相王看一眼遠處落下的劫雷,道:“你照看好蘭兒,我且去一探。”
渡星樓。
小崽們正在尋寶。
許陵光出門之前,擔心小崽們留守在家無聊,特意讓莊順尋摸來了很多玩具,又親自做了不少小零食,分彆藏在了渡星樓各處,讓小崽們自己去找。
現在小崽們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樂此不疲地尋寶。
渡星樓本身的空間就已經足夠大,更彆說還有兩個占地極廣的院子。
許陵光跟蘭澗一起藏東西的時候,可是費了不少時間和心思,保證小崽們在他們回來之前都有得玩。
前院的人工湖中水麵急速震蕩,變回蜃龍的小雞猛地從水底鑽上來,前頭爪爪抓著一個巨大的泡泡,透明泡泡包裹著一顆漂亮的草莓糖。
他用力甩了甩鬃毛上的水,舉著爪爪興奮道:“我又找到一個!”
被泡泡包裹的草莓糖足有乒乓球那麼大一個,葉片嫩綠,底部粉白,到了頂端漸變成深紅,還特意用竹簽在表麵戳了小點,做得惟妙惟肖,猶如真的一般。
不會遊泳的小崽們排排圍在岸邊,伸長了脖子看草莓糖。
羽融眼睛發光,說:“快嘗嘗味道!”
他說話時,爪爪裡還寶貝地抱著一個用透明小盒子裝著的小蛋糕。
草莓糖太漂亮,小雞不捨得吃,他把泡泡含在嘴裡,含含糊糊說:“我不吃,我要放著。”
羽融頓時露出失望的表情,要是小雞吃了,他還可以在旁邊蹭幾口呢。
這麼想著,他寶貝地抱緊了懷裡的小蛋糕,歡快地甩著尾巴繼續去其他沒找過的犄角旮旯尋寶。
經過有虞身邊時,他見有虞擰眉望著天上,也好奇地停下來跟著一起抬頭往天上看:“你在看什麼?屋頂上也藏了寶貝嗎?”
羽融說著說著眼睛忽然一亮:“是哦,我怎麼沒去屋頂上找?”
這麼嘀咕著,他立刻閉緊了嘴巴,鬼鬼祟祟地朝四周張望一番,確定其他小崽並沒有聽見他的話後,就輕手輕腳路過有虞,準備悄悄去屋頂上找一找。
要是真有寶貝,那就全都歸他了!
羽融難掩興奮地要往屋頂上爬,結果剛抱住廊柱,就被有虞捏著後頸捉了回來:“好像有點不對。”
羽融不高興地抱緊了廊柱,努力轉動不夠長的脖子,試圖去咬有虞的手,他懷疑有虞想跟自己搶屋頂上的寶貝!
有虞卻是盯著頭頂的防護陣,眉頭越皺越緊。
大哥臨走之前將小崽都交給了他,還特意帶他去千金樓中防護陣的核心看過。
他當時和那條守衛千金樓的黑龍互相交換了氣息。
這樣一旦出了問題,對方都能及時感應到。
而現在,有虞明顯感覺到黑龍變得非常睏倦。
守護黑龍融入了真龍的一縷殘魂,也沾染了一些活物的習性,比如它會如同活物一般吐息,活動身體,偶爾也會打盹。
但這都隻是殘魂的一些小愛好而已,並不會影響防禦陣法。
但現在有虞確實感受到黑龍變得睏倦起來,原本毫無破綻的防禦陣法,似乎隱隱約約也有些不穩。
有虞相信自己的判斷,當機立斷將小崽們全部叫了回來:“都回來,歲春,你帶他們去夢境裡避一避。”
正在開心尋寶的幼崽們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聽到有虞的話之後,還是乖乖朝著歲春聚攏。
而歲春的反應更是快極了,直接自虛空拉出一截樹根,自己緊緊抓在手中,又叮囑其他小崽抓緊自己。
暮雲連忙彎腰把昭靈小雞抱在懷裡,妘風則叼起懵頭懵腦的小麒麟,最後還抽空用爪子將摩拳擦掌試圖脫離隊伍獨自作戰的鵸鵌給扒拉了回來。
小崽緊緊抓住歲春的毛毛,歲春道了一聲:“走。”
就見那樹根緩慢往虛空之中收回,緊緊抓著樹根的歲春,以及綴在歲春身上的小崽們就被樹根給拽了進去,再不見蹤影。
等小崽們都離開之後,有虞緊繃的神色才緩和了一些。
因為緊張,耳朵自頭頂冒了出來,緩慢抖動,聆聽著四周的動靜。
果然不是他的錯覺,上方的防禦陣法果然在緩慢地波動。
黑龍不知為何陷入沉睡,並沒有示警,那陣法的波動並不大,要是他和黑龍交換了氣息,未必能察覺到這麼細微的變化。
有虞板起小臉,並沒有著急進入夢境之中。
他想了想,若無其事地往前頭的千金樓走去。
剛邁開步子,鵸鵌忽然不知道從哪裡摔了出來,正正好落在有虞麵前,空中鳥毛亂飛。
鵸鵌心疼自己好不容易長出來的羽毛,心疼地對著混沌尖叫:“我就說讓你慢點!掉了這麼多毛,要多久才能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