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了為符吉玉護法的日子,隔天兩人安排好了小崽們後,就一道去往金藥堂。
符吉玉早就在前廳等候,見到兩人聯袂而來,目光微微轉了一圈,略微有些疑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這兩人似乎比之前更加親密了一些。
明明知道二人之間並沒有什麼太過親昵的舉動,但隻是並肩走在一處,偶爾的眼神交錯間,就流露出旁人所沒有的默契。
諸多念頭在心中轉了一圈,符吉玉笑吟吟看向蘭澗,道:“煉丹之地已經佈置好,接下來就有勞蘭樓主了。”
蘭澗略微頷首,並不多說廢話:“直接過去吧。”
見他如此說,符吉玉便也沒有浪費時間客套寒暄,直接引二人前往傳送陣,經由傳送陣前往提前佈置好的煉丹之地。
九劫炁元丹需要引九重劫雷淬煉,聲勢浩大,威力無窮,不宜在城中煉製,是以符吉玉特意讓人在扶風城附近的深山之中尋覓一處合適的山峰進行佈置。
山峰上除了傳送陣之外,還佈置了引雷陣、隱匿陣,以及防護陣等諸多陣法。
“這防護陣是特意為許丹師而設。”
到了地方之後,符吉玉指著遠離丹爐中心的一處亭子道:“建造亭子的材料特殊,可抵禦雷劫,再加上其中佈置的防禦陣法,應該不會再有危險,許丹師可在放心亭中觀看。”
這亭子距離丹藥煉製中心自然有些距離,不過修士耳聰目明,這點距離並不妨礙許陵光觀看丹藥煉製。
這自然是符吉玉有意給蘭澗賣個人情。
雖然最開始時她並不是那麼甘願多加一個人旁觀煉丹,但許陵光已經展示了自己的潛力,而她又已經答應了蘭澗提出的要求,現在自然沒有必要再在一些細枝末節上計較。
許陵光能安安穩穩地旁觀不出岔子,蘭澗給自己護法時也不會分神,也算得上是兩全其美。
可惜的是符吉玉打算得再好,卻也沒有料到當事人並不領情。
蘭澗瞧著那離得老遠的亭子,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拒絕道:“不必,他坐我身側即可。”
符吉玉聞言並不讚同:“這九重雷劫連我都受不住,要是萬一……”
她可不希望中途出了岔子,導致丹藥煉製失敗。
但蘭澗卻十分篤定道:“不會有萬一。”
符吉玉見他如此篤定,權衡之後隻能妥協,道:“就依蘭樓主所言。”
她取出丹爐,盤膝在道場中心坐下,取出煉製九劫炁元丹所需要的材料,開始不緊不慢地處理。
煉製九劫炁元丹是個頗為耗時耗力的活兒,符吉玉不敢有絲毫分神,已然全身心地沉浸進去。
蘭澗距離她十米的距離同樣盤膝坐下。
許陵光就挨著他而坐,目光卻已經投向了符吉玉。
比起先前在鬥丹大會上那次煉丹,這一次符吉玉顯然沒有絲毫遮掩,將看家本事都拿了出來。
她不愧是大宗師級彆的丹師,處理靈藥的手法精準而迅速,甚至很多時候許陵光還沒看清楚,她已經進入下一步了。
若是鬥丹大會時許陵光隻是吃驚,現在已然是震撼,且心悅誠服。
許陵光看得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竭力將一些看不明白的地方原樣記下來,想著回頭再厚著臉皮請教一下符吉玉。
他看得專心致誌,這樣就沒有精力再分給旁邊的人。
百無聊賴的蘭澗則側著臉看他,看著看著,就想起這兩日兩人的相處來。
昨夜他和許陵光是各自分開休息的,原本他以為可以繼續跟許陵光睡一間房,結果許陵光說什麼也不願意跟他睡一間房了,說是兩個人一張床影響睡眠。
蘭澗想不明白,怎麼會影響睡眠呢?
他可以盯著許陵光看一晚上,就算一整晚不睡覺,精神也很好。
而且睡眠對於他這個境界的修士而言,本來就不是必需的。
蘭澗盯著許陵光好看的側臉,琢磨著自己得想個辦法搬去和許陵光一起住纔好。
那本書上所寫的東西,他還有好多想嘗試的。
蘭澗這麼漫無邊際地想著,直到忽然有大量烏雲在頭頂聚集時,才收回了思緒,凝神望向頭頂。
許陵光也被驟然變得昏暗的天色影響,終於從玄妙的心流狀態中出來,抬頭看向天空:“過了多久了?竟然這麼快就要引雷了?”
蘭澗算了算,說已經過了二十七個時辰。
山中無日月,煉丹時時間流逝更是飛快,不過一個愣神,已經過去了兩日還多。
許陵光看向符吉玉,她雖然全身心都投注在丹藥煉製上,但也分出一縷意識留意外界。
此時她的神情已經變得鄭重許多,眉頭微微蹙著,一手控製丹爐,一手正在從麵前的匣子中取了有助恢複的丹藥吞服。
她必須在劫雷落下之前,將自身的狀態調整到最好。
九重劫雷一旦落下來,她就不能再有半點失誤,必須保證每一步沒有半點誤差,如此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證丹藥完成。
聚集在山頂的烏雲開始層層往下壓,厚重的雲層之間隱約可見電光流竄,更有悶雷隱隱,聲勢之大,連天際都似乎在顫動。
第一重雷劫落下時,許陵光本能閉上了眼睛。
驚雷驟然在耳邊炸響,即便閉上了眼睛,那刺目的電光依舊將眼前照得亮如白晝。
一時之間,許陵光竟然覺得心神動搖,整個人緊繃如弓。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包裹住了他緊攥成拳頭的手。
蘭澗清冽的聲音在耳旁說:“定神,照著我說的做。”
許陵光竭力穩住心神,按照他所說歸攏心神,運轉靈力。
待走過兩個大周天之後,那種心動神搖的戰栗感終於歸於平靜,許陵光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最先入目的是四周焦黑皸裂的土地。
除了他們所處的這一片道場之外,方圓十裡之內的山峰都被夷為平地,山中的植物不過瞬息之間就化為飛灰,隻剩下被劫雷劈過,落滿灰燼的焦黑炭土。
更遠之處,無數鳥獸驚慌四散。
這是許陵光第一次親眼見證劫雷的威力。
威勢比想象之中更為恐怖。
而這還隻是第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