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瀟冷雨，濕漉漉的靈魂獨自前行，青磚黏糊糊融化在雨霧裡。
過了許久，沈霽川纔看見兩人停在萬裡客棧門口，少女站在屋簷下，眉眼彎彎的朝男人招手，一如清晨那般。
“勞煩壯士了，早去早回。”
眼前的喬念，眼中的笑意更盛，像是衝破陰霾雨季的花朵。
那笑容並不是對著他的，而是對著眼前那老實憨厚的男人，少年低頭看了一眼鞋麵上的贓汙，名為憤怒的火焰燒過眉眼，燒過麵頰，直至沖向指尖。
消瘦的身影站在屋簷上，雨水順著衣角緩緩滴落，像是剛從水裡撈出的艷鬼，妖異邪肆。
黑沉沉的眸子跟隨著薛雲山一點點移動，他抬步跟了上去，紅色衣角蕭瑟卷過簷角。
莫約半炷香的時間，男人走進一家武館。
沈霽川輕盈躍過屋簷，穩穩落在石板路上，街上的行人皆是打著油紙傘尋找回家的路，隻有他一人逆流而行，血色衣擺在風雨裡留下一抹顏色。
武館的門口，兩人正在有說有笑的閑聊，察覺到一股駭人的殺氣，他們陡然轉頭看向那雨幕中的鬼影。
雨絲與墨色天幕交織，黑白之間，他卻是最濃重的一抹。
粗糙的麵具遮掩住眉眼，墨色濕漉漉貼在瓷白肌膚上，大半張麵具隱藏在黑暗中，雷電照亮天際，少年好似眼神冷冽的江湖劍客。
看守大門的漢子眼見他越走越近，心中的恐懼也在無限放大，一旁的男人慌張開口。
“少俠且留步，進武館需要拜帖或……”
漢子胳膊肘狠狠推他一下，臉上掛起笑容來。
“這位少俠找誰？”
沈霽川盯著緊閉的大門，聲音冷淡，“剛才進去那個。”
漢子二話不說，趕忙大步上前，用力將大門推開。少年大跨步走進，血影邁入屋內，顏色更加鮮艷奪目，腳底踩著黃泥，留下一地水痕。
門口的男人蹙眉，壓低聲音道：“他這明顯不是來找人，是來找茬的啊，你還放他進去？”
漢子油滑一笑，“你都知道他來找茬的，我倆就看個大門而已，職責所在是一回事，被打斷手腳躺地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能攔住他？”
男人果斷搖頭。
漢子吱呀一聲關上房門，又站回原來的位置，嘿嘿一笑，“識時務者為俊傑，他們打他們的，我們看好我們的門。”
“這大門好好的，我們就不算擅離職守。”
不多時，幾人結伴而行，站定在門口拿著請帖遞上，看完後，兩人趕忙開啟房門放他們進去。
天逐漸暗了些，萬裡客棧的客房裡。
喬念正拿出中午打包好的東西給聶無憂分享，孩子在床榻上睡的安安穩穩，胖嘟嘟的臉蛋帶著一點粉。
隔壁房裡依舊安安靜靜。
喬念走出門敲響隔壁的房門，沒有絲毫回應。
四個人都還沒回來。
喬念坐在圈椅上，將二兩銀子放在桌子上摸了又摸，銀子尖銳的稜角似乎都被指腹磨平了，另外幾人都還沒回來。
聶無憂也開啟窗朝下麵看去，大街上空蕩蕩，隻有零星的幾人撐著油紙傘，提著衣擺墊腳快步前行。
“這都天黑了，他們怎麼還沒回來？”聶無憂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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