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身後空無一人，聶無憂才放心的將喬念放在地上。
沒武器，打架隻能跑路的喬念捏著衣擺，訕訕道：
“這樣把嶽清源扔下，不合適的吧。”
“我們回去更不合適。”聶無憂擺手坦言。
兩兩相望，那點愧疚也很快煙消雲散了。
聶無憂安慰喬念，嘴角咧開露出幾顆牙來，“放心啦，那死魚臉隻要沒死，自己肯定會跟上來的。”
周圍一片漆黑，兩人蹲在石頭下麵休息。
喬念剛喘兩口氣，突然意識到少了點什麼。
沈霽川好像不見了……
“找什麼呢？”黑暗中，少年帶著尾音，像是冬日裡簌簌的踩雪聲。
喬念循著聲音的源頭看去，隻見沈霽川蹲在石頭上，單手抵著下巴，唇瓣潤澤，好似剛吃過什麼東西。
“找你。”喬念眸子微閃，像是夜晚的星星。
聞言，沈霽川麵色流露出一絲不解，鴉睫顫了顫，玩笑似的開口。
“找我做什麼，你不是要和我分道揚鑣嗎？”
他死了，她就可以自己走了。
喬念撓頭，總感覺沈霽川說話有點陰陽怪氣的，幾人同行，掉隊了自然得擔心呢。
她小聲開口詢問，“沈霽川，你沒有朋友嗎？”
青衣少年斂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他的朋友早就死在他的手裡。
現在的他，隻不過是借朋友之名待在喬念身邊，逗她玩，期盼最後親眼目睹她的絕望，再親手殺掉她取樂而已。
他討厭弱小的螻蟻。
他這樣嗜血的怪物，不需要朋友。
暗色裡，沈霽川眸光晦暗的盯著喬念，嘴角勾起一絲愉悅笑意。
他學著喬唸的語氣，慢悠悠的反問。
“你不就是我的朋友嗎？”
朋友就是歡歡喜喜的一起走一段路，刀子從後背紮進身體，毫不留情的留下兩個血洞，最後剩一座孤墳。
喬念語塞，這句話很明顯是拿來堵她的嘴。
沈霽川是她來這個異世界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地位和意義不一樣。
喬念道：“我之前遇到了一個小鬼，他叫小葉子，似乎跟你認識。”
少年麵色沒有變化，招手將角落裡躲藏的麥子喊了出來，小狗甩著舌頭奔向他，隨後站在地上撅著後腿伸懶腰。
“我認識它。”
突然冒出來的狗魂兒嚇的聶無憂一激靈，將手伸進腰封拿出幾張符籙就準備將小狗超度。
喬念趕忙抬手阻攔，語速飛快。
“等等等等！我跟它也認識，這是我的……額，好朋狗。”
“不咬人的。”
聶無憂警惕的看向地上打滾的小狗，它渾身毛髮蓬鬆，依稀可以看出是黃色的，翻滾時像一朵毛茸茸蒲公英。
軟綿綿的，沒有攻擊的意圖。
聶無憂又瞥了一眼雙目澄澈的喬念，緩緩將符籙收進腰封。
小狗似乎與沈霽川是舊識，趴在地上露出圓滾滾肚皮，任由他撫摸。
青衣少年俯身，修長手指微動，在魂體微弱的光芒裡，那雙鳳眸似乎帶著一點久違的溫情。
“沒想到，我們還能見麵。”他自顧自道。
指腹微動，觸手冰涼，那是沒有曬過陽光的溫暖。
小狗抬著毛茸茸腦袋，尾巴瘋狂搖晃著。
風呼呼吹過，捲起記憶裡的蘆葦盪，白柔毛隨風起舞，宛若一大片細雪漫天飛舞。
幾人躺在沼澤地裡，最年長的小少年光著腳四處尋找野鴨蛋，小葉子偷摸摸的躺在蘆葦深處休憩。
淡金色的日光塗抹在蒼白臉頰上，乾乾瘦瘦的手臂裹著一圈布條，絲絲縷縷的血水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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