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奴才扶您躺下吧。”李公公試探的問了一句。
皇帝點頭。
李公公急忙上前,攙扶著皇帝躺下。
李公公給皇帝蓋好被子,垂手站在床邊。
“小李子,你把那碗藥,拿去讓李太醫查一查!”
皇帝忽然吩咐。
“記住,隻許你去,不可假手於人!”
李公公的心裏,暗自一驚。
“是,奴才這就去!”
李公公行了禮,端著藥碗,走出了太極殿。
皇帝躺在床上,看著床頂,嘴邊露出一抹冷笑。
他不過才躺下半日,竟然就看了這麽一出戲。
不知道,如果他一直昏迷不醒,會是什麽樣的場麵?
一炷香後,李公公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
皇帝並沒有睡著,他聽見腳步聲。
“小李子?”
李公公小碎步上前,“皇上,奴纔在。”
“怎麽樣?”
“迴皇上,李太醫查過了,藥,沒有問題。”
李公公遲疑了一下,繼續說。
“不過,李太醫查驗了藥渣,說是藥渣裏有一味藥,和他開的藥相剋。”
“如果陛下服用以後,會逐漸失去意識......”
李公公看見,本來閉著眼睛的皇帝,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不敢再說。
“嗬嗬!好!好!好!”
皇帝連說了三個“好”字,等他說完,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陛下!”李公公嚇得尖叫了一聲。
皇帝擺擺手。
“無事,吐出來,心裏反而舒服多了!”
李公公拿出帕子,給皇帝擦幹淨血跡。
皇帝喘息了幾下。
“小李子,你去一趟慎刑司,把長樂帶過來!”
李公公愣了一下,“是,奴才這就去!”
李公公叫了一個小太監過來伺候,他則急匆匆的向慎刑司走去。
慎刑司裏。
多多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掉到了自己身上。
她本來沒有在意,以為是房梁上的灰塵。
多多把腦袋埋到綠豆的身上,準備繼續睡。
可是,又一個東西砸了過來。
多多很多生氣的睜開眼睛。
她愣住,因為,她看見,砸到她身上的東西,竟然是團成球的稻草。
多多覺得有些奇怪,她四下裏打量了一圈。
忽然,她看見了右手邊的兵部尚書。
兵部尚書正衝著她招手。
多多揉了揉眼睛。
她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可是,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看見兵部尚書再次衝著她招手。
多多猶豫了一下,她站起來,小心的走了過去。
右邊的監牢裏,住著十幾個男子,他們都在睡覺。
唯獨這個兵部尚書,沒有睡。
多多走近,聞到一股很刺鼻的血腥味。
她皺了皺眉頭,停下來,不再前進。
兵部尚書見多多離他足足有一步之遠停住,他不由得打量起多多來。
多多最近長個子,身高和一個五歲的孩子差不多。
但是,她臉上的神情,卻沉穩得不像是一個四五歲的孩子。
關於平陽王收的義女,長樂郡主,兵部尚書自然是知道多多的來曆的。
今日蕭翊對多多的關心,讓兵部尚書很是詫異。
不過一個小官之女,還有那麽一個“掃把星”的稱號,平陽王為什麽會對她如此關心?
兵部尚書雖然覺得詫異,但是,卻不好奇。
他隻關心,這個長樂郡主,值不值得他賭一把?
多多停在離他一步之遠的地方,讓兵部尚書對多多產生了一絲絲的好奇。
這個長樂郡主,有點聰明。
“你認識老夫?”兵部尚書試探多多。
多多不說話,隻是看著他。
兵部尚書明白了。
一定是平陽王告訴了長樂郡主!
他的眼裏,閃過一抹失望。
他還以為,這個長樂郡主足夠聰明,值得他一賭。
多多感覺到鼻端的血腥氣,讓她很不舒服。
多多見兵部尚書一臉失望的模樣,她轉身往迴走。
“等等!”兵部尚書急忙開口。
他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做!
多多迴過頭,看著兵部尚書。
兵部尚書拉著欄杆,勉強直立起身體。
多多的目光,在他滿是傷口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血腥氣,就是從那裏傳出來的。
“老夫有一事想求郡主幫忙!”
兵部尚書唯恐多多又離開,他開門見山提出要求。
“憑什麽?”多多奶聲奶氣的問。
兵部尚書愣住。
對啊。
憑什麽?
兵部尚書鬆開手,“撲通”一聲,給多多跪下去。
多多急忙躲到一旁,她驚訝的看著兵部尚書。
兵部尚書的年紀,她都可以叫祖父了。
這樣的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竟然給她跪下去。
說不震驚,那是假話!
兵部尚書“嘭嘭嘭”的衝著多多磕了三個響頭。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老夫就是到了九泉之下,也會感恩郡主的!”
多多歪了歪腦袋。
“你的事,和窩何關?”
“再說,窩救你,那就是和皇祖父對著幹。”
“你覺得,窩會那麽愚蠢?”
兵部尚書抬起頭。
他從懷裏掏出一份血書。
“這上麵寫的是關於營私舞弊,買賣官員的摺子。”
“老夫隻有一個請求,請平陽王保下老夫的小孫子。”
多多的眼神閃了閃。
買賣官員?
那不是吏部的事情?
吏部是瑞王的嶽家。
這個兵部尚書,想借父親的手,拉瑞王下水!
如果這個兵部尚書知道,他之所以被抄家,是因為父親的緣故。
他會不會一口鮮血吐出來,當場斃命?
如果能拿下瑞王,父親就少了一個競爭對手。
不過,對方的要求,是要保下對方的小孫子。
這個要求,絕對不行!
多多想到這裏,她眨了眨眼睛。
“你是想要把這個交給皇祖父嗎?”
兵部尚書聽見多多的話,驚訝的抬起頭。
他看見多多一臉天真的看著他。
他開始在懷疑自己的想法,是不是錯了?
長樂郡主,不過隻是四歲的孩子。
兵部尚書一陣頭暈,他一頭栽倒在地上。
剛才,為了寫血書,他把幾個手指頭都咬破了。
然後,又硬撐著和多多說了一會話。
本來,進了監牢裏,他的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
忽然這麽大量的出血,自然就承受不了。
多多小心的走了過去,她剛剛撿起地上的血書,就聽見了一陣腳步聲,正朝著這邊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