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翊抬起手,還沒有碰到多多的臉頰,兩顆亮晶晶的眼淚,就隨著多多的眨眼,掉到了蕭翊的手指上。
蕭翊隻覺得手似乎被灼傷了一般,他縮迴了手。
“別人的命運,和我們無關!”
“她們短命,是她們做了虧心事,閻王爺才收她們走。”
“把別人的命運,歸到你身上的人,是他人心懷惡意。”
“對於心懷惡意的人,你在意她們的想法做什麽呢?”
“遇到這種人,你就應該反擊,讓她畏懼你,不敢再造謠你,知道不?”
多多吸了吸鼻子,乖巧的點頭。
“知道!”
蕭翊皺了皺眉頭,他從懷裏掏出手帕,不耐煩的往多多的手裏一塞。
“不要吸溜!”
多多不好意思的笑了。
她拿著帕子擦幹淨臉,然後,捏住鼻子,使勁一擤鼻涕。
簫翊側過臉,滿臉的嫌棄。
多多收拾幹淨,看著已經被弄髒的手帕,臉紅了。
“父親,窩洗幹淨了再還你!”
蕭翊看見多多的情緒,已經好了很多。
小孩子就是這樣,情緒來得,去得也快。
多多看著手裏的帕子,“咦,父親,您這帕子是娘親給您新繡的?”
蕭翊扭過頭,麵無表情。
“我記得,你還差我一張手帕。”
多多好奇的眨了眨眼睛。
因為剛剛哭過,她的眼睛如同才下過雨的天空,十分的清澈。
蕭翊垂下了眼簾,看著自己的手。
“父親,窩問過娘親了,她說,她給您繡了很多手帕。”
“嗯,那又如何?”蕭翊淡淡的迴答。
“您壓根就不缺手帕,為什麽告訴窩沒有用的了?”
蕭翊掀起眼皮,看著一臉困惑的多多。
“你這是想反悔?做人要講誠信,不能出爾反爾......”
多多的眼裏露出狡黠的笑容。
“可是父親,當時您說的是,您沒有手帕,窩才答應給您繡的。”
“既然是您說謊在先,那麽,後麵的承諾就不作數。”
蕭翊盯著多多,看了一會,忽然,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不錯,有進步!知道反駁了!”
多多也露出笑容,“都是父親您教的好!”
蕭翊臉上的笑容,更加大了一些。
“狡辯!罰你立刻跑步離開!”
蕭翊說完,臉上的笑容“嗖”的一下,就消失了。
多多愣了一下,她抱起自己的東西,向門口走去。
走到一半,她又飛快的跑迴來。
蕭翊聽見多多的聲音,抬起頭看向多多。
多多跑到蕭翊的麵前,停頓了一瞬。
下一秒,她飛快的抱住了蕭翊。
“爹爹,謝謝您!”
多多說完,在蕭翊的臉上,飛快的親了一口,轉身就跑了。
“蹬蹬蹬”的腳步聲,本來是越跑越遠,可是,蕭翊卻覺得他聽得好像就在耳邊。
蕭翊抬起手,撫摸著被多多親過的地方,嘴角的笑容,壓都壓不住。
過了好一會,蕭翊才意識到,他聽見的是,自己的心跳聲。
“砰砰砰、砰砰砰!”
一聲比一聲更大,彷彿下一瞬,就會跳出來一般。
完了!
他竟然被一個孩子撩撥了!
以前的他,是知道父皇有意立他為太子,所以,他學的都是帝王之術。
帝王之術,首先學會的一件事情,就是絕情。
不輕易的為任何人和事,牽動自己的情緒。
因為,作為帝王,心裏裝的應該是江山社稷和天下百姓。
蕭翊覺得,自己學的帝王之術,是學得很成功的。
不論是在用人心,還是絕情。
當初,買下多多,蕭翊隻是一時興起而已。
他從來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一天,多多的一舉一動,輕而易舉的就會帶動他的情緒。
剛才,多多傷心難過,他恨不得把曾經傷害她的人,全部殺死。
就為了求多多一個笑容!
原來,這個孩子,當初他防備了許久的孩子,竟然早就在不知不覺之間,進入到了他的心裏。
蕭翊放下手,他若有所思。
好像,現在的情形,他並不反感,反而心生喜歡。
以前,無論他做到多麽成功,他都沒有多高興。
反而是現在,看著當初那個怯懦膽小的小丫頭,一點點的長成了活潑開朗又聰明伶俐的模樣。
他心裏有了莫大的成就感。
就這宛如,自己親手種下了一粒種子,看著它生根發芽。
那種勃勃的生機,帶動著他,也對生活充滿了希望!
蕭翊看著桌子上的符紙,對於這些神叨叨的東西,他向來是不信的。
蕭翊拿起符紙,放到了一旁的燭火上。
眼看著蠟燭的火苗即將舔上紙,蕭翊忽然就收了迴來。
他有些緊張的檢視,還好,他收的快,紙張沒有損傷分毫。
平陽王思索了一會,他在桌子下方,按了一處開關。
他背後的牆壁忽然轉動起來,出現了一處小門。
平陽王從輪椅上站起來,走了進去。
須臾,平陽王又走了迴來,小門悄無聲息的又合上了,嚴絲合縫,和牆壁合為一體。
多多歡快的跑迴了自己屋裏,把正在做衣裳的綠豆幾人嚇了一跳。
“郡主,您今日怎麽迴來這麽早?”
綠豆幾個丫鬟,急忙放下手裏的活,給多多行禮。
多多把手裏的東西,交給了綠豆,又伸開雙臂,讓綠衣給自己脫去外衣。
“今天窩沒有鍛煉,你們還沒有做完嗎?”
“晚上光線不好,不要做了。”
綠豆笑著說:“我們幾個也是無聊,一邊做,一邊聊天來著。”
“綠蘿,你和綠竹兩人去給郡主拿熱水。”
“哎!”綠竹和綠蘿兩人應聲出去。
綠衣和綠豆伺候著多多換了屋裏穿的常服,和軟的繡花鞋。
多多換好衣裳,坐下來,長舒一口氣。
“娘親沒有讓人過來?”
“還沒有,王妃應該也沒有想到您會提前迴來。”
綠豆把多多的衣裳,給放到一旁的簍子裏。
“那窩去給母親請安,然後再迴來洗澡!”
多多說風就是雨,她蹦下了椅子,就往平陽王妃的院子走去。
“娘親!娘親!”
多多一邊喊,一邊走進了屋裏。
多多一走進去,就看見,平陽王妃正看著手裏的一封信出神。
“娘親,您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