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的眼睛一亮，她使勁的點點頭。
一炷香的時間，莊頭滿頭大汗的跑了迴來。
“王爺，所有的佃戶都已經在門外等著您。”
淩風推動輪椅，多多緊緊的跟在一旁。
多多跨出莊頭宅院的大門，就看見門口的空地上，站著二十來個男人。
大多數的人，都衣衫襤褸，表情呆滯，低著頭不敢抬眼。
有幾個人的衣裳，要好一些，至少沒有那麽多的補丁。
最初他們去的那家的老者，卻沒有在人群裏麵。
多多的眼睛，將所有的人，都打量了一圈，的確沒有。
她仰起頭，看向平陽王。
平陽王淡淡的看著眼前的眾人。
“這些就是所有的佃戶？”
莊頭遲疑了一瞬，“還有幾家，說是家裏有事，來不了。”
“王爺，您的時間寶貴，那幾家既然來不了，就算了吧。”
平陽王點頭，示意淩風讓侍衛將銅錢給搬出來。
侍衛將籮筐放到了平陽王的旁邊。
淩風上前，“這些年，辛苦你們了。”
“王爺和王妃聽莊頭說，這幾年收成不好，所以大家想要將租子從五成降成四成。”
“今日，王爺和王妃路過此地，特意想瞭解一下情況。”
“家裏都有些什麽困難，可以給王爺說一說。”
“另外，王爺和王妃也給大家準備了一點紅利錢，算是王爺王妃給大家的一點心意。”
“下麵，點到誰家的名字，哪家就上前領取。”
淩風說完，將一本冊子，放到了平陽王的手裏。
站著的眾人，麵無表情，似乎沒有聽見淩風的話。
莊頭看見氣氛有些冷場，“王爺問你們話，你們怎麽不迴答？”
“是。”
衣著比較好的幾個男人，紛紛的迴答。
“是。”
其他的人，也小聲的迴答。
多多發現，他們似乎很懼怕莊頭。
其中有一個青年，看向莊頭的眼神，透著濃濃的恨意。
平陽王看著冊子上的名字，並沒有開口唸。
他大致翻看了一下，隨手就給合上了。
平陽王隨手指著站在最前麵的一個男人。
“你叫什麽名字？家裏有幾口人？佃了幾分畝地？”
被指中的男人，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的看著莊頭，莊頭急忙對他擺手。
平陽王當作沒有看見對方的小動作，隻是淡淡的等男人迴話。
男人往前一步。
“迴王爺，小的叫王二，家裏有五口人，佃了......佃了七畝地。”
平陽王點頭，示意淩風給銅錢。
淩風從籮筐裏，數了五口人的賞賜，遞給了王二。
王二的臉上露出驚喜，他“撲通”一聲跪下去。
“多謝王爺！”
“下一個，你過來。”
平陽王指著同樣衣著不錯的漢子。
漢子走出來，不等平陽王問，就自報家門。
“王爺，小的叫賈四，家裏一共八口人，佃了八畝地。”
平陽王擺手示意淩風給錢。
淩風從籮筐裏拿出八口人的賞賜，遞給了賈四。
賈四也跪下去磕頭道謝。
“你叫什麽來著？”平陽王忽然問道。
“小的叫王四，不對，賈四！”叫賈四的人，結結巴巴。
“你家佃了幾畝地？分別是什麽地？種的都是些什麽？”
平陽王一句接一句的發問。
賈四捧著銅錢，看向莊頭。
莊頭氣得直跺腳，他狠狠的瞪了賈四一眼，示意他趕緊迴答。
賈四磕了一個頭。
“迴王爺的話，小的佃了八畝地。”
“小的佃的都是下等田，種的都是稻子。”
“哦，那去年你家的下等田，出產多少？”平陽王彷彿就是體恤民情。
賈四的膽子大了起來。
“王爺，這幾年也不知道怎麽迴事？”
“這農作物看著長勢喜人，就是收成不好。”
“去年辛苦一年，才收了四成的糧食。”
“這還不夠交租子的，家裏的老人和孩子，都餓的想去京城裏討飯吃了。”
平陽王轉動著手上的玉扳指，看著賈四有些粗壯的身材。
他緩慢的點點頭。
“的確是難為你們了，對了，你家的下等田，是在哪裏？”
賈四愣了一下，隨即立刻迴答。
“迴王爺，小的佃的地，在下柳樹。”
平陽王轉動玉扳指的手一停。
“下柳樹的那塊地，不是中等田嗎？”
賈四愣住，他看見平陽王眼神淩厲的盯著他。
他的心裏一慌。
“小的剛才緊張，說錯了，是上柳樹。”
平陽王看向莊頭。
“上柳樹不是上等田嗎？怎麽會有下等田？”
賈四不等莊頭迴答，立刻搶著辯解。
“小的記錯了，是下柳樹，下柳樹那裏有下等田。”
“可是，下柳樹那裏，並沒有八畝下等田。”
平陽王的話冷冰冰的，彷彿一桶冰水，淋到了賈四的頭上。
賈四打了一個寒戰。
“小的記錯了，小的佃的是，四畝，不！”
“六畝下等田，兩畝中等田！對！就是這樣！”
賈四說完，還偷偷的瞥了莊頭一眼。
平陽王沒有反駁，他看向王二。
“王二，你家佃的地，在哪裏？”
王二站在那裏，沒有迴答。
莊頭氣急敗壞的跺腳，“王二！王二！叫你呢！”
王二這才迴過神，他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
“王爺，您叫小的？”
平陽王再次問了一遍，“你家佃的地，在哪裏？”
“下柳樹。”
“是什麽地，有幾畝？”
“下等田，五畝！”
王二迴答得毫不猶豫，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他也沒有看見，他身旁的賈四不停的給他使眼色。
“你家裏幾口人，去年收成有多少？”
王二倒是猶豫了一下，因為，他看見莊頭給他使眼色。
本來，他想仔細看看，莊頭想說啥的。
結果，一個侍衛走過來，將莊頭擋住了。
“小的家裏有五口人，不對，六口人，不對，八口人！”
王二心裏開始慌亂。
他本來以為他領到了錢，肯定就沒有他的事了。
沒有想到，平陽王竟然殺了一個迴馬槍。
“去年的收成......去年的收成、不好！”
“王爺，您應該給我們減租，至少減到六成！不！五成！”
王二看見莊頭伸出一個巴掌，使勁向他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