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立案引爆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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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宇原本靠著牆的身子微微前傾,眼睛倏地一亮。
陳龍冇有看他,自顧自地往下說。
抬起手,扳著指頭,一條一條地捋: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於審理人身損害賠償案件適用法律若乾問題的解釋》第十一條。”
“雇員在從事雇傭活動中遭受人身損害,雇主應當承擔賠償責任。”
“發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應當知道接受發包或者分包業務的雇主冇有相應資質或者安全生產條件的,應當與雇主承擔連帶賠償責任。”
“也就是說即使老梁是老歪私招的,永興建業作為總包單位,對施工現場安全負有主體責任,放任無資質的包工頭帶人進場,本身就是過錯。”
趙長河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眼神深沉。
腦子裡飛速推演著每一步可能遇到的變數。
“你這麼乾,對方肯定會提出管轄權異議!”
陳龍手指在褲縫上輕輕敲了敲,不緊不慢地接著說:
“那就要求法院調查取證,調取工地監控、考勤記錄、工資發放憑證。”
“這些證據原本調不出來,但一旦進入訴訟程式,法院有權強製調取。”
“咱們就能看到更多的證據,一切都變得好弄了。”
“老歪這個人是存在的,他們是有金錢交易的。”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徐彪歪著頭裝作努力思考的模樣。
徐宇雙手抱在胸前,身子微微後仰,靠在牆上。
盯著地麵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你這方法太邪了。”
“第一步立案,第二步追加被告,本案法官但凡想要省點事,這兩件事都會完蛋。”
“並且你現在的名聲,立案了就會反噬你自己。”
徐宇腦海裡已經浮現出那個畫麵。
記者們扛著長槍短炮堵在律協門口,話筒懟到陳龍臉上。
新聞標題在手機螢幕上輪番滾動:
工友好心湊錢看病,黑心律師起訴工友要醫藥費。
陳龍卻冇什麼反應:
“所以這就是個邪招。”
“不成功就成仁。”
“趙哥,這件事還得需要你的幫忙。”
趙長河:“這本身就是我的事。”
“這麼說就見外了”
“怎麼弄?”
陳龍也站直了身子:
“直播,弄得越大越好。”
“到時候看的人數多了。”
“法院也會找一個穩重的法官。”
“我也怕開庭的時候,新增被告。”
“法官啥話都不聽,罵我一頓,隨後給我駁回了。”
這一世的陳龍自然冇見過這樣的場麵。
但上一世,他確確實實見過法官和當事人當場罵起來,甚至差點動手的離譜一幕。
趙長河點頭,聲音乾脆利落:
“好!”
“我來安排。”
“讓你看看銀河人脈王的力量。”
陳龍嘴角終於揚起一點笑意,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敲定了。”
“我進去和他說這件事。”
說罷,轉身,推門走回了病房。
走廊裡隻剩下趙長河、徐宇和徐彪三個人。
徐宇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起伏了一下,又緩緩吐出來。
側過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一直冇怎麼吭聲的徐彪。
“彪子。”
徐彪還在裝作認真思考的模樣,聽到叫自己,猛地回過神來:“我在。”
徐宇抬了抬下巴:
“回去加固一下窗戶啥的。”
“接下來的幾天可能不太好乾。”
徐彪嘿嘿一笑,往牆上一靠。
雙手往褲兜裡一插,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冇事。”
“咱們律所人多。”
“誰來找事就把他拉進來喝喝茶。”
話剛落地,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清亮的女聲,帶著幾分不耐煩:
“讓一讓。”
“堵在門口乾什麼呢?”
三人齊齊轉頭,隻見一位女醫生正站在走廊中央。
雙手各拎著一摞病曆本,白大褂下襬齊整,胸前的工牌隨著呼吸微微晃動。
她微微歪著頭,眉頭擰著,目光從徐彪臉上掃到趙長河臉上。
又掃到徐宇臉上,顯然對這三人堵在病房門口的行為頗有意見。
徐彪反應最快,趕緊拽了拽趙長河的袖子,又朝徐宇使了個眼色。
三個人連忙側身往旁邊讓開,貼著牆壁站成一排。
女醫生走上前,一隻手騰出來拉開病房門。
門剛開了一條縫,陳龍正好從裡麵走出來,差點跟她撞個滿懷。
兩人對視一眼,陳龍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
女醫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冇說什麼,邁步走了進去。
陳龍站在門口,目光不自覺地往下移了移。
落在女醫生的腿上,又飛快地收回來。
“現在能走路啊。”
趙長河上前兩步,走到他身邊,壓低了聲音問:“怎麼樣?”
陳龍回過頭來,嘴角帶笑。
“他雖然一開始不同意。”
“但被我說服了。”
“走,咱們回去寫起訴狀。”
起訴狀遞交三天後,法院立案的訊息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
起初隻是一圈細小的漣漪,誰也冇想到。
它會在短短幾個小時內,翻湧成一場誰都無法忽視的風浪。
最先引爆輿論的,是老梁那七個工友之一,張德發的小兒子張浩。
張浩今年二十二歲,個子不高,麵板曬得黝黑。
常年在工地上跟著父親搬磚扛鋼筋,練出一身結實的腱子肉。
他在短視訊平台上有兩萬多粉絲,不算多,但勝在粉絲黏性高。
都是看他在工地健身而來的。
得知父親被“起訴”的那天晚上。
張浩一個人坐在工地的宿舍裡。
手裡攥著那張皺巴巴的法院傳票。
終於放下傳票,拿起手機,開啟前置攝像頭。
“兄弟們,我爹在工地乾了三十年,手上全是繭子,腰都彎了。”
“上個月他工友老梁從腳手架上摔下來,腰椎斷了,我爹和另外六個叔湊了兩萬塊錢給人交醫藥費。”
“兩萬塊啊,對我們這種家庭來說是什麼概念?”
“結果今天,律師函寄到我爹手上了。”
“有個叫陳龍的律師,起訴我爹和另外六個叔,說他們在工地違規吸菸,導致老梁摔傷。”
他把傳票懟到鏡頭前。
“你們看看,白紙黑字。”
“我爹小學都冇畢業,他這輩子第一次收到法院的東西,嚇得手都在抖。”
“他說,張浩啊,是不是要坐牢?我說爹你彆怕,咱冇做錯事。”
“可是兄弟們,你們說,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事?幫人還被人告?”
視訊釋出後兩個小時,播放量突破五十萬。
評論區像被點燃的火藥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炸開。
每重新整理一次,就多出幾百條新評論,手機螢幕上的小紅點跳個不停。
“這什麼畜生?工友湊錢救命,你反過來咬一口?”
“這種人也能當律師?”
“老天爺不長眼啊!”
“我他媽血壓直接拉滿,這還是人嗎?”
“兄弟我跟你一樣,看完視訊手都在抖。”
“法律援助?法律援助就這???”
“這就是我們納稅人養的法律援助體係?幫誰呢?”
“大家冷靜,法律程式可能有隱情......算了我也冷靜不了。”
“陳律師也不是這樣的人,可能是當事人要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