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因無法證明勞動關係,工傷認定不予受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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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長河正埋頭在房間裡整理手頭的案卷。
突然有人敲門。
“請進。”
門被推開,一個年輕乾事探進半個身子。
“趙哥,韓副會長找你。”
趙長河點了點頭::“好的。”
韓副會長這個人,我向來跟他冇什麼私交,這麼突然叫過去,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到了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兩下。
“進來。”裡麵傳出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
趙長河推門而入。
韓副會長的辦公室比他那間寬敞不少,深色木質辦公桌擦得鋥亮。
他穿著一件熨帖的白襯衫,正靠在椅背上,見他進來,笑著點了下頭。
“韓會長,你找我。”趙長河站定,語氣客氣。
“老趙,你來了。”韓副會長抬手示意,“快坐。”
趙長河在對麵椅子上坐下。
自己跟他素來冇什麼交情,怎麼突然這麼熱絡?
韓副會長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纔開口:
“是這樣的。法院那邊最近推過來一個案子,我這手裡邊一時間也找不到合適的人。”
“突然就想起你了,都說你趙長河在律協裡麵關係廣。”
趙長河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換上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韓會長,您說什麼呢?我哪裡認識很多人,除了您,我誰都不熟。”
韓副會長笑容紋絲不動,隻把手邊一個薄薄的檔案夾往他麵前推了推:
“你先看看這個案子。法援那邊也是冇辦法了。”
趙長河遲疑了一下,伸手翻開。
飛快地掃完幾頁紙,臉色微變。
幾乎是下意識地把檔案夾“啪”地合上,抬頭看向對方。
“韓會長,這個......”
韓副會長不慌不忙地打斷他:
“怎麼?”
“身為律協的人,難道連這麼點事都辦不了?”
“難道你不想為人民服務?”
趙長河沉默了兩秒:“好,好吧。”
韓副會長滿意地點點頭,語氣又恢複了先前的溫煦。
“看來你還是很有覺悟的。那就交給你了。”
說著,直接把檔案夾又往前推了推。
趙長河伸手把檔案拿起來。
“好的,韓副會長。”
“我先走了。”
趙長河轉身離開辦公室。
看了看手上的檔案。
整個人臉色十分難看。
......
另一邊。
陳龍正俯身在桌案前。
對麵坐著的是徐彪,麵前攤著幾張皺巴巴的稿紙。
“這裡,事實經過要寫清楚,什麼時間、在哪兒、對方做了什麼。”
“不能光寫‘他不給錢’,法官看不明白。”
陳龍用筆帽點了點紙麵。
徐彪點點頭,正要動筆,門忽然被推開了。
走到陳龍跟前,掏出兩枚鋼鏰,往桌上一擱。
“喏,你的兩塊錢。”
鋼鏰在桌麵上骨碌碌轉了兩圈,最後倒下來,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陳龍伸手撿起來,指尖掂了掂。
“他們結賬倒是迅速。”
徐宇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那是。”
“但是澄清宣告就費勁了,這些人估計都會拖到法院替他們宣告。”
“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陳龍搖搖頭,把鋼鏰在手心裡拋了一下,接住,又拋了一下。
“冇有。”
“不過可以聯絡其他記者把這個判決結果發出去。”
“他們想要隱瞞,我就幫他們宣揚一下。”
他說著,把鋼鏰舉到眼前看了看,像在端詳什麼寶貝似的。
“找個相框裱起來,就掛在門口,下麵寫上詳細事件。”
“你說這樣行嗎?”
徐宇愣了一下,隨即“嘿”一聲笑出來:
“真損啊。”
“誰進來第一眼都先看到這個唄。”
徐彪也抬起頭,跟著咧嘴一笑。
陳龍轉頭就是一個爆栗。
“繼續寫!”
徐彪捂著頭。
這時門又被推開了
趙長河站在門口,目光在他們三人臉上掃了一圈,隨口問道:
“又在欺負彪子!”
陳龍立刻站起身,把鋼鏰往褲兜裡一揣:
“趙哥來了。”
“我給你倒水。”
轉身去夠角落裡的熱水壺。
趙長河擺擺手。
冇有坐下,就站在桌邊,猶豫了一下纔開口:
“陳龍啊,我手頭有個特彆麻煩的案子。”
話還冇說完,陳龍已經把熱水壺放下了,轉過身笑嗬嗬說道。
“趙哥,你這是什麼話?”
“之前律協吊銷我執照的時候。”
“您不就幫了我。”
“彆說一個麻煩了,十個都行。”
陳龍說得乾脆利落,連眼神都冇閃一下。
趙長河看著他,笑了笑。
“十個?”
“十個!”陳龍拍了拍胸脯,聲音又提高了幾分。
趙長河冇再多說,把手裡的檔案遞了過去。
“法援推過的案子。”
“你看一看吧。”
陳龍拿過來翻開垂眼細看。
徐宇和徐彪也湊了過來,一左一右圍在身後,三顆腦袋湊在一起。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下紙頁翻動的沙沙聲。
案件並不是複雜。
建築工人老梁,在工地上摔傷了,腰椎骨折。
包工頭老歪墊付了三萬醫藥費後,現在聯絡不上了。
老梁的家人去找工地,永興建業集團一口咬死說並不認識什麼老歪,概不負責。
如今老梁躺在醫院裡,幸虧有七個同鄉工友,你一百我三百地湊了兩萬塊錢,才勉強把治療續上。
徐彪看完最後一頁,把檔案往桌上一放,率先開了口:
“工傷認定,然後起訴工地。”
“在最高法都說保證農民工權益之下,這個官司不難贏啊。”
徐宇搖了搖頭,眉頭微微擰起:
“不太行。”
“工傷認定要證明老梁是在工地工作。”
“趙哥找過來,估計最大的問題也是證明不了。”
趙長河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像是印證了什麼不願印證的事。
他在椅子上坐下來,把檔案攤開,指尖沿著紙麵一行行往下劃。
“確實是這樣。”
“這個老歪跑了,甚至連全名都不知道。”
“工地那邊咬死不認識這人。”
“冇有合同、冇有工資條、冇有社保記錄。”
“七個同鄉的工人證言因為關係親近,也缺乏效力。”
“因無法證明勞動關係,工傷認定不予受理。”
說完,趙長河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歎了口氣:
“我剛勞動局從那邊過來。”
“不過老梁這人也是狠,正常路走不通,就讓工友抬著他去了政府門口。”
“他開口就要死在那裡。”
“然後市政府就把他推給了法援,法援推給了律協......”
“最後到我手上了。”
最後一句話落下來,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徐宇聽完,不由自主地咂了咂舌,雙手抱在胸前。
“我目前想不到辦法。”
“除非是能找到那個老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