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們不是不懂。他們是不敢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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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的目光緩緩轉向公訴席。
“公訴人，請您迴應。”
陳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靜。
“辯護人，您說這是‘客觀的電子資料’。”
“那麼請問，您是否調查過這些搜尋記錄產生的具體時間和背景？”
張強微微一怔。
但很快，他就恢複了鎮定。
“時間？記錄上都有時間戳，是案發前兩週。”
陳龍點了點頭。
“不錯，是案發前兩週的一天。”
“但您知道那一天發生了什麼嗎？”
張強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陳龍看向法官。
“法官大人，公訴人申請傳喚新的證人，趙小海的室友李天出庭作證，並當庭播放案發前一天的宿舍走廊的監控錄影。”
法官：“準許，傳證人李天到庭。”
法庭側門開啟。
一個瘦小的男生走了進來。
走到證人席前，他抬起頭，飛快地掃了一眼法庭，又迅速低下頭。
陳龍語氣溫和。
“李天，你彆緊張。告訴大家，你和趙小海是什麼關係？”
李天抬起頭，看了陳龍一眼：
“他是我室友......我們住一個宿舍。”
陳龍微微俯下身：
“那一天晚上，趙小海發生了什麼？請你如實回答。”
李天深吸口氣。
“那天......那天下午，林亮他們逼小海吃了粉筆灰，還說明天要讓他吞玻璃珠。”
“小海晚上回宿舍一直哭，說害怕。我問怎麼了，他說他們明天要讓他吞玻璃珠......”
“然後他拿平板查東西......我問他在查什麼，他說想看看吞玻璃珠會怎麼樣......”
陳龍出示監控截圖。
“這是當晚宿舍樓道的監控錄影，顯示趙小海21:30回到宿舍，之後一直冇有出來。”
“與李天的證言吻合。”
隨即轉頭看向張強。
“辯護人。”
“您說這是‘自殺傾向’的搜尋記錄。”
“但真相是：趙小海是在被告知第二天將被逼吞玻璃珠後，在極度恐懼中上網查詢後果！”
“他不是想死！他是害怕死！”
“他想知道自己將要麵對什麼！”
“而您的當事人，正是那個威脅他的人！”
張強抬起頭，迎上陳龍的目光。
“公訴人，即便搜尋記錄出於恐懼，也不能排除趙小海本身就有自殺傾向。”
“日記裡他也寫過‘想死’......”
陳龍直接截斷了他的話。
“日記裡的‘想死’。”
“是因為長期被霸淩而絕望。”
“而搜尋記錄的時間點，恰恰對應被告的威脅。”
“這兩者不矛盾，反而共同證明瞭：被告對趙小海實施了長期的精神折磨，最終將他逼上絕路！”
“辯護人，您試圖用受害者的恐懼為凶手開脫，”
“這公平嗎？”
直播間彈幕飄過。
“懟得好！！這人就是在胡說八道！”
“臥槽，原來搜尋記錄是這麼來的......”
“他不是想死，他是害怕死，這句話我直接破防了”
“小海當時得多害怕啊，查玻璃珠會不會死......”
“逼人吃粉筆灰，還說明天要吞玻璃珠，這是人乾的事？”
陳龍站在法庭中央，乘勝追擊。
“法官大人，公訴人請求繼續傳喚心理專家劉教授出庭，就報告中的矛盾進行質證。”
法官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書記員。
“傳鑒定人劉武到庭。”
法庭側門再次開啟。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夾。
他的步伐穩健，神情嚴肅，走到證人席前站定。
陳龍轉過身，目光落在劉教授身上。
“劉專家。”
“您出具的報告認為三名被告‘對後果預見能力低於同齡人’，但林亮明確說‘知道會死人’。您如何解釋這個矛盾？”
劉武清了清嗓子。
“呃......從認知層麵，他知道。”
“但他的情感和意誌層麵冇有真正內化這種認識。”
“青少年常有這種認知和情感的脫節，所以......”
陳龍打斷他多餘的廢話。
“那麼請問，刑法評價主觀故意，是看‘認知層麵’還是‘情感層麵’？”
劉武一頓。
“這......法律我不太懂，我隻負責心理學評估。”
陳龍逼近一步。
“您不懂法律，但您的報告被辯護人用來主張被告‘無法預見’，進而否定故意。”
“現在您承認：林亮在認知層麵知道會死人。”
“那麼，他的行為就具備了‘明知’要件。”
“至於他是否‘內化’，那是心理學概念，不是法律概念。”
“法律不問內化，隻問明知！”
話音落下，法庭裡陷入短暫的寂靜。
劉武低下頭。
陳龍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張強身上。
“辯護人。”
“您用科學包裝的‘心智不成熟’，”
“被科學自己戳穿了。”
“林亮的那句話，是本案最誠實的自白。”
張強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立刻反擊道。
“公訴人。”
“即便林亮有‘明知’，那黃青雲和周常斌呢？”
“他們可冇說過這種話。”
“他們的心智評估顯示......”
陳龍嘴角泛起一絲冷笑，聲音陡然拔高。
“黃青雲和周常斌？”
“他們全程在場。”
“他們按著趙小海的手，”
“他們聽到了趙小海的哭喊。”
“他們不是不懂。他們是不敢說懂。”
“但法律上，共同犯罪中，一人明知，其他人蔘與，同樣構成共同故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