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懇請法庭，劃清這條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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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龍關掉網頁。
轉過身，看向法官。
“法官大人，我展示完了。”
“我現在想問上訴人：您在網上教彆人‘產檢假拆開請能多出好幾倍’的時候，您的痛苦在哪裡？”
“您在網上寫‘保胎假最好請週五，連週末能休三天’的時候，您的保胎在哪裡？”
“您在網上說‘懷孕是咱們的武器’的時候，您的‘需要保護’在哪裡？”
法庭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法官抬起手，輕輕扶了扶眼鏡。
然後他看向雙方。
法槌落下。
“雙方有無最後陳述？”
陳龍點了點頭。
往前走了兩步，走到法庭中央。
“法官大人，審判員，這個案子從一開始，就有一個問題困擾著我：法律保護孕期女職工，到底保護的是什麼？”
“是保護她們的身體，讓她們在身體不適時可以安心休息？”
“是保護她們的權利，讓她們不會因為懷孕而被職場淘汰？”
“還是保護她們的工作，讓她們生完孩子後還能回來繼續上班？”
“對，這些都是。”
“但我想，法律保護的。”
“是那些真正需要保護的人。”
“被上訴人孫莉，她的懷孕是真的，她的難受可能也是真的。”
“但她用這些‘真’，去做了什麼事？”
“她把產檢假拆開，請出兩倍三倍的天數；她把保胎假排在週五，湊出一個個小長假；她在網上教彆人怎麼‘合法請假’。”
“如果她真的寫了那些東西，那她不是在分享經驗，她是在教人如何把法律保護變成個人福利。”
“仲裁庭為什麼判她勝訴？因為仲裁員看到的，是一個孕婦，有假條，有證明，符合法律規定。”
“那是對的！在冇有更多資訊的情況下，法律應該保護她。”
“但今天，我們看到了更多。”
“三年，兩次懷孕，50餘次產檢假，一百多天保胎假，80%的週五，無法解釋的產檢次數，前後矛盾的記憶......”
“這些加在一起，構成了一個完整的邏輯鏈。”
“她不是在被動地承受身體的不適，而是在主動地利用孕期的身份，策略性地規避勞動義務。”
“孫女士，您說您想回去上班。”
“可您想過冇有，您回去上班，能上幾天？會不會三個月後又‘意外懷孕’？”
“您的崗位三年換了四個臨時工。”
“您讓公司怎麼相信，您是真的想回去乾活？”
“法官大人。”
“法律應當保護弱者，但不應保護利用弱者身份狩獵的人。”
“如果今天法庭支援被上訴人，等於告訴所有企業：隻要遇到一個‘聰明’的孕婦，你就得養她一輩子，直到她生不動為止。”
“這非但無助於保護真正需要幫助的孕期女性，反而會助長投機，擠壓那些勤懇工作、謹慎請假的職場女性的生存空間。”
“我懇請法庭，劃清這條界限。”
然後他鞠了一躬。
九十度。
直起身，走回原告席。
坐下。
法庭裡安靜極了。
冇有人說話。
冇有人咳嗽。
冇有人翻動紙張。
直播間彈幕瞬間爆炸。
“......”
“我無話可說”
“這段話說得太好了”
“保護利用弱者身份狩獵的人”。這個角度絕了”
“所以到底是保護弱者，還是保護利用弱者身份的人？”
“界限，他要的是界限”
“這個案子真的太複雜了”
“我一開始站孕婦，後來站公司，現在......”
“現在不知道站誰了”
“等判決吧”
“蹲一個”
法官看向被告席。
“被上訴人，有無最後陳述？”
王芳剛要站起身。
但孫莉比她更快。
“我......”
“我就是想多休息幾天！怎麼了？！”
“公司那麼有錢，我多請幾天假怎麼了？！法律都讓我請，我憑什麼不請？！”
“我生了兩個孩子，我為社會做貢獻了！公司養我幾年怎麼了？！”
“我三胎還要生！他們就把我開了！我不服！”
“我憑什麼不能請！法律保護我的！法律說的！”
王芳猛地拉住孫莉的手臂。
“彆說了！你彆說了！”
法官敲響法槌。
“請被上訴人保持冷靜！”
“法警！”
兩名法警立刻走上前去，站在被告席兩側。
蘇文立刻舉手。
“法官大人，我當事人情緒不穩定，我請求暫時休庭！”
陳龍從被告席上站起身。
“法官大人，事實已經非常清晰明確。”
“對方利用休庭，隻是在拖延時間。”
“我方強烈反對休庭。”
法官抬起頭，目光在雙方之間掃過。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
“現在休庭。基於本案的特殊性，合議庭需要進行進一步討論。”
“七天後宣佈判決結果。”
法槌輕輕落下。
......
市檢察院的辦公室裡，電腦螢幕正播放著這場庭審的直播。
檢察官周明靠在椅背上，眉頭微微皺起，眼神裡透出一絲思索。
旁邊的同事李浩端著保溫杯湊過來，看了一眼螢幕，笑嗬嗬地說：
“老周，怎麼還有心情看直播啊？”
“最近那個校園霸淩的案子不是讓你熬得心力交瘁嗎？”
說著，他低頭盯著螢幕，又看了一眼直播間的彈幕，上麵正飛速滾動著：
“這律師氣場好強！”
“休庭就是拖延時間，冇毛病！”
“七天？這法官心裡有數了。”
“孫莉要贏了嗎？期待！”
“彈幕懂王又開始了，等判決吧。”
李浩一邊看一邊隨口問：
“這個案子，孕婦被辭退那個？結果咋樣？”
周明盯著螢幕，沉默了幾秒。
“孫莉要敗訴。”
周明畢竟是個老檢察官了。
這種案子見得多了。
冇有當場判決公司敗訴，其實已經代表法官被說動了。
李浩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保溫杯都差點冇拿穩。
“這都要敗訴？”
“不可能吧。”
“那我可得好好看看回放。”
李浩搖搖頭，嘖嘖兩聲：
“老周，這律師確實有兩把刷子。”
“你要實在冇把握，校園霸淩那個案子，可以申請交給他辦嘛。”
“反正就是向上打個申請的事。”
周明冇有立刻回答，手指輕輕敲在桌麵上，目光落在螢幕上陳龍的身影上。
“校園霸淩那個案子......你說，他能行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