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那就一併交給陳律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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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審是暫時結束了。
但關於這件事的討論,卻是越來越激烈。
網上、電視上、茶餘飯後的閒聊裡,到處都是這個話題。
雙方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這個案子還有什麼好討論的?人死了,他殺的,他自己都承認了!”
“什麼正當防衛,什麼長期家暴,都是藉口!他一個大男人,被老婆打?說出去誰信?”
“以後夫妻吵架都拿‘家暴’當殺人藉口,那還得了?社會秩序還要不要了?”
“我是不信會有這樣的男人。窩囊成這樣,還不如死了算了。”
另一方則據理力爭:
“七次就醫記錄,肋骨骨折、頭皮血腫、左臂刀劃傷,這是假的嗎?病曆上蓋著醫院的公章,法醫鑒定寫著‘符合長期外力作用特征’,這也能說是藉口?”
“捱打是因為不想還手。不想還手是因為什麼?恐懼、隱忍、怕報複。你們冇被欺負過,你們不懂。”
“當庭出示的心理鑒定報告寫得清清楚楚:創傷後應激障礙,長期受暴者的典型特征。這不是編的,是科學!”
“PUA啊你懂不懂!精神控製、長期打壓,這種情況很可怕的,到了後期,施暴者就算是讓他去死,也就是一句話的事。你冇見過,不代表不存在。”
雙方吵得不可開交。
有人想起了直播間的陳龍,想聽聽他怎麼說。
.......
此刻的陳龍,正在律所裡。
他坐在辦公桌後麵,雙手抱胸,一臉驚奇地看著麵前的人。
“彪子......你真的全都背下來了?”
徐彪站在那兒,撓了撓後腦勺,嘿嘿一笑。
“這有什麼難的。”
旁邊幾個小弟全都傻眼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那個平常隻知道用拳頭解決問題、腦子從來不用、讓背東西比讓他殺人還難的徐彪。
竟然是人群裡第一個背下來的。
而且是全對。
一個字不差。
剛纔他們輪番提問,法條、案例、辯護要點,刁鑽的、偏門的,全都問了。
徐彪對答如流。
直播間裡,網友們也是一臉驚訝。
“????”
“這是徐彪?我認識的那個徐彪?”
“不是,他平時不是這樣的啊......”
“彪哥你被奪舍了就眨眨眼......”
“我特麼笑死,一個憨憨打手先背下來了......”
“彪子!彪哥!彪彪!說說你怎麼背的!”
“怎麼能這麼快啊!”
“求指導啊!我法考背了三年都冇過!”
“我也想要像你一樣啊!”
徐彪看著彈幕,撓了撓頭,又嘿嘿笑了笑。
“這很簡單啊。”
“龍哥說背,那就背啊。”
“醒了就背,洗臉的時候背兩句;吃飯的時候背,嘴裡嚼著飯也能默唸;喝水背,上廁所背,乾啥事的時候都背兩句......”
“很快就能全都背下來了。”
直播間觀眾全都傻眼了。
彈幕瞬間炸了,
“?????”
“這尼瑪是什麼玩意?”
“醒了背,吃飯背,上廁所背???”
“真有人能做到這種事嗎?”
“乾什麼事的時候都在背書?我不信!怎麼會有這種人!”
“這不是背書,這是走火入魔了吧......”
“我試過,堅持了三天,放棄了......”
“彪哥是魔鬼吧......”
徐彪看著彈幕,笑著解釋道:
“龍哥吩咐下來的事,肯定要全力執行啊。”
他說得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陳龍看著他,忽然笑了。
“彪子,你果然是最聽話的。”
他轉過頭,看向其他幾個人。
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你們一個個的!”
眾人齊齊一抖。
“三天!”
陳龍豎起三根手指:
“三天之內背不下來,看我怎麼懲罰你們!”
眾人瞬間哀嚎一片:
“不要啊!”
“龍哥,我們真的不行!”
“我們不是讀書的料啊!”
“求你了龍哥,你讓我打人我擅長,但背書......那是要我的命啊!”
“彪哥救命!彪哥你說句話啊!”
徐彪站在一旁,笑嗬嗬地看著他們,完全冇有要幫忙說話的意思。
直播間網友聽到“懲罰”兩個字,瞬間興奮起來,
“懲罰?我最喜歡懲罰了!”
“主播,懲罰的時候一定要帶上我......咳咳,是讓我觀看。”
“樓上的哥們,暴露了什麼特彆的癖好啊。”
“我有道具,我來提供!”
“你們不對勁!”
“哈哈哈哈哈哈這一屋子活寶......”
就在這時。
一條花錢置頂的彈幕飄過,金燦燦的,格外醒目:
“陳律師,你對趙成剛的案子怎麼看?”
直播間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等著陳龍的回答。
陳龍看了一眼那條彈幕,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笑。
“我怎麼看?”
“我當然是,相信法官的判罰。”
時間一晃而過。
休庭十五日後。
到了宣判的日子。
清晨,天色灰濛濛的,飄著細密的雨絲。
陳龍和吳敏早早來到了法庭。
兩人走進法庭,在旁聽席上找了個位置坐下。
法庭裡很安靜。
隻有書記員在整理材料,法警在檢查裝置,偶爾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旁聽席上坐滿了人。
法官等人隨後進入。
直播訊號接入的瞬間,上萬名網友如潮水般湧入。
直播間畫麵明顯示卡頓了一下,彈幕密密麻麻地飄過,
“來了來了!看看會怎麼判!”
“趙成剛太慘了,據說他兒子都不是他的......”
“什麼?還有這種事?!”
“彆亂說,血脈可不能定義親情。”
“放他孃的屁,在我知道的前提下,確實可以。”
“但這種被戴綠帽的情況,誰說出這種話的?”
“你完蛋了,看你的樣子不想活了......”
“彆吵了,宣判了!”
........
法官敲響法槌。
“現在繼續開庭。傳被告人趙成剛到庭。”
側門開啟。
兩名法警一左一右,帶著趙成剛走進法庭。
法官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翻開麵前的判決書。
“被告人趙成剛故意殺人一案,經本庭開庭審理,事實已查清。現在進行當庭宣判。”
“全體起立。”
所有人齊刷刷站起來。
“銀河市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判決書”
“公訴機關銀河市人民檢察院。”
......
“銀河市人民檢察院指控:3月15日晚21時許,被告人趙成剛與其妻被害人鄭芳在家中因瑣事發生爭吵。”
“趙成剛從廚房取出菜刀,朝鄭芳胸部、腹部等處連續捅刺數刀,致鄭芳心臟破裂、肝臟破裂當場死亡。”
“公訴機關認為,被告人趙成剛的行為構成故意殺人罪,犯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建議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被告人趙成剛當庭辯稱,案發時係鄭芳先持水果刀攻擊自己,自己是在後退中拿到菜刀抵擋,並非主動殺人。”
“辯護人提出,趙成剛的行為屬於正當防衛,依法不負刑事責任;即使認定防衛過當,也應當減輕或免除處罰。”
......
“根據《刑法》第二十條第一款:為了使本人的人身權利免受正在進行的不法侵害,采取的製止不法侵害的行為,對不法侵害人造成損害的,屬於正當防衛,不負刑事責任。”
“案發時,鄭芳持水果刀刺向趙成剛,屬於正在進行的不法侵害,且侵害手段具有致命性危險。”
“趙成剛在後退中拿到菜刀進行抵擋,其行為目的是製止不法侵害,而非主動加害。”
“心理鑒定報告證實,趙成剛長期遭受家暴,患有創傷後應激障礙,案發時處於極度恐懼狀態,其認知和判斷能力顯著下降。’”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 最高人民檢察院 公安部關於依法適用正當防衛製度的指導意見》第六條:‘應當立足防衛人在防衛時所處情境,按照社會公眾的一般認知,依法作出合乎情理的判斷,不能苛求防衛人。”
“第十二條:‘不應當苛求防衛人必須采取與不法侵害基本相當的反擊方式和強度。’”
“趙成剛在麵臨持刀攻擊的緊急情況下,隨手拿到菜刀抵擋,過程中刺中鄭芳,其行為方式和強度並未明顯超過製止不法侵害的必要限度。”
“公訴機關指控趙成剛構成故意殺人罪,但未能提供證據證明趙成剛有主動加害的故意,也未能證明其行為明顯超過必要限度。”
“相反,在案證據,七次就醫記錄、傷情鑒定報告、悔過書、恐嚇簡訊、補充血跡形態分析報告、心理鑒定報告、多名證人證言,足以證明趙成剛的行為屬於正當防衛。”
陳龍的拳頭,不知什麼時候攥緊了。
死死盯著台上的法官。
法官抬起頭,看向被告席上的趙成剛,然後落在判決書上,聲音更加莊重:
“綜上,本院認為:”
“被告人趙成剛為了使本人的人身權利免受正在進行的不法侵害,采取的製止不法侵害的行為,符合正當防衛的法定條件,依法不負刑事責任。”
“公訴機關指控被告人趙成剛犯故意殺人罪的罪名不成立。”
“依照《刑法》第二十條第一款、《刑事訴訟法》第二百條第二項之規定,判決如下:”
“一、被告人趙成剛無罪。”
“二、被告人趙成剛當庭釋放。”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法槌落下。
“砰!”
趙成剛愣在那裡。
他慢慢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茫然,像是冇聽清剛纔的話。
他看了看法官,又看了看旁邊的法警,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法警走上前,蹲下身,開啟了他腳上的鐐銬。
嘩啦!
金屬落地的聲音,清脆而響亮。
趙成剛低頭看著地上那副鐐銬,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慢慢抬起頭,看向旁聽席。
趙成剛的嘴唇劇烈顫抖起來,眼眶瞬間通紅。
陳龍站在那裡,冇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趙成剛,輕輕點了點頭。
旁聽席上,有人鼓掌。
剛開始是稀稀落落的幾下,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響。
鄭母猛地站起身,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女兒死了......死了......他憑什麼無罪......憑什麼......”
直播間裡,彈幕徹底爆炸,
“我草!!無罪!!!”
“正當防衛!!!”
“陳律師牛逼!!!”
“我特麼看哭了......”
“趙成剛,你自由了!!!”
“七次就醫記錄,PTSD,被家暴的男人,終於等到了公道......”
“鄭芳的刀上有他的血,他身上的傷是證據,法律冇有辜負他!”
“那些說‘男人怎麼可能被家暴’的人呢?出來走兩步!”
“這一錘,敲得我心都顫了......”
“陳龍!!!陳龍!!!陳龍!!!”
陳龍和吳敏一左一右,扶著趙成剛走出了法院。
剛踏出大門,眼前就是一片閃光燈的海洋。
記者們早就守在外麵,長槍短炮齊刷刷對準了他們。
有人舉著話筒往前擠,有人扛著攝像機拚命找角度。
七嘴八舌的問題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趙先生!趙先生!我們是銀河都市報的,能采訪您幾句嗎?”
“您對今天的判決有什麼感想?”
“據說您兒子不是您親生的,接下來您打算怎麼辦?”
“陳律師!陳律師!方便說說您現在的心情嗎?”
“您是怎麼發現家暴線索的?”
趙成剛被那片閃光燈晃得睜不開眼,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陳龍皺了皺眉,側身擋在趙成剛前麵。
他抬起手,朝某個方向招了招。
呼啦!
一群人從旁邊衝了上來。
徐彪打頭,身後跟著律所的一眾小弟,一個個膀大腰圓、人高馬大。
他們迅速圍成一個圈,把陳龍、吳敏和趙成剛護在中間,用自己的身體組成了一道人牆。
記者們被擋在外麵,推也推不動,擠也擠不進去,隻能乾著急。
“讓一讓!讓一讓!”
“哎呀,你們彆擋著啊!”
“我們就問幾句話!”
徐彪板著臉,雙臂張開,像一堵牆似的杵在那兒,任憑記者怎麼往前湊,紋絲不動。
陳龍等人護著趙成剛坐上了車。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法院門口。
車子在一處居民樓下停穩。
趙成剛下了車,站在路邊。
“謝謝,陳律師。”
陳龍從車窗裡探出頭,擺擺手。
“彆客氣,我也就是為了賺錢而已。”
“對了,還有個官司,你要打嗎?”
趙成剛愣了一下,皺起眉:
“什麼官司?”
陳龍靠在車窗邊,一隻手搭在車門:
“遺產分配啊。”
“鄭芳是婚姻的過錯方,長期家暴、持刀傷人,這些證據都在。”
“她雖然死了,但她的父母可還有繼承權。”
“按照法律規定,他們能分走她的一部分遺產。”
“這個官司,總得要打。不然你辛辛苦苦掙的錢,還得往外掏。”
趙成剛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點點頭。
“那就......一併交給陳律師了。”
陳龍笑了笑,伸出手:
“OK,交給我吧。”
兩人握了握手。
送走了趙成剛二人。
陳龍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臉上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一件事,兩個官司。
正好之前健身教練的口供可以拿來當證據。
人生啊,真是美美又滿滿!
徐彪湊了過來,一臉笑嘻嘻的:
“龍哥,這個案子多少錢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