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蝴蝶酥與子彈------------------------------------------,上海“婚約”的。,路過一家新開的西餅店,想起沈聿安愛吃蝴蝶酥,便進去買。櫃檯後站著一個穿淡紫旗袍的年輕女子,氣質溫婉,臉色蒼白,正仔細地給糕點裝盒。“小姐要什麼?”女子抬頭,看見林朝露,微微一怔。——女子胸前彆著一枚胸針,是翡翠鑲嵌的玉蘭花。她見過這枚胸針,在沈聿安的書房抽屜裡,用絲絨盒子裝著。她當時還笑他:“怎麼,要送我的?眼光不錯。”:“一個長輩的遺物。”,不是長輩,是未婚妻。“小姐?”女子輕聲喚。,點了蝴蝶酥。付錢時,女子遞來紙袋,柔聲說:“您長得真像我一位...朋友的心上人。他給我看過照片,是位報社記者,叫林朝露。”。“我是徐靜姝。”女子微笑,眼裡卻有憐憫,“沈聿安的未婚妻。林小姐,久仰。”。她坐在客廳地板上,看著那袋蝴蝶酥,腦子裡一片空白。,還帶了花——她最喜歡的白色繡球。見她坐在地上,他皺眉,過來拉她:“怎麼了?不舒服?”“徐靜姝是誰?”她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今天在餅店遇見了。”林朝露站起來,看著他,“她說她是你的未婚妻。沈聿安,是真的嗎?”
沉默。漫長的沉默。
“朝露,你聽我解釋...”
“隻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沈聿安閉上眼:“是。但我有苦衷...”
一記耳光清脆響亮。林朝露用了全力,手心發麻。
“苦衷?”她笑了,眼淚卻掉下來,“沈聿安,我十九歲跟你,今年二十三歲。四年,我為你擋過家裡的壓力,為你學過護理,為你差點死在去前線找你的路上...你現在告訴我,你要娶彆人,因為你有苦衷?”
“我母親和姐姐在徐世昌手裡!”他終於崩潰,低吼出來,“徐世昌用她們逼我!朝露,這隻是權宜之計,等我救出她們,等局勢...”
“然後呢?”林朝露打斷他,“你要我當你的外室?還是等你那位體弱多病的未婚妻‘病故’,我再嫁給你做續絃?”
沈聿安臉色慘白。
“沈聿安,你看輕我了。”她擦掉眼淚,眼神冷下來,“我林朝露要的愛情,是堂堂正正,是唯一。不是權宜之計,不是委屈求全。”
“我冇有看輕你...”他想拉她的手,被她甩開。
“婚期定了嗎?”
“下月初三...”
“好。”她點頭,“恭喜沈長官。婚禮我就不去了,禮金讓我哥代送。”
她轉身往臥室走。沈聿安從背後抱住她,聲音發顫:“朝露,彆這樣...給我時間,我一定解決...”
“放開。”她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不放。她低頭,狠狠咬在他手臂上,直到嚐到血腥味。沈聿安悶哼一聲,仍不鬆手。
“我愛你。”他在她耳邊說,像絕望的誓言,“這輩子隻愛你一個。朝露,信我這一次...”
“我曾信過。”她鬆開牙齒,看著那圈滲血的牙印,“但現在不信了。”
那天之後,林朝露搬回了林家。沈聿安每天在樓下等,她不見。他托林霽川傳話,她讓哥哥帶回去一句話:“要麼退婚,要麼永不相見。”
但徐世昌那邊盯得緊。沈聿安暗中佈局救人,需要時間。他想,等救出母親和姐姐,他就去徐家退婚,哪怕拚上軍職,也要把林朝露追回來。
然而他冇等到那天。
一九二一年四月初二,婚禮前一天。林朝露接到匿名電話,說沈聿安在碼頭遇襲,重傷垂危。她明知可能是陷阱,還是去了。
碼頭倉庫空無一人。她轉身要走,腦後劇痛,眼前一黑。
再醒來時,她躺在醫院,頭上纏著紗布。林霽川守在床邊,眼睛通紅。
“朝露...”他聲音沙啞。
“沈聿安呢?”她問。
林霽川沉默。
“我問你,沈聿安呢?!”她提高聲音,卻一陣眩暈。
“他冇事。”林霽川按住她,“是徐家設的局。朝露,聽我說,你腦部受傷,醫生說你可能會忘記一些事...”
“我記得。”她冷靜地說,“他要結婚了,和徐靜姝。明天。”
林霽川怔住。
“哥,我想出國。”她看著天花板,“去英國,或者法國。學新聞,學攝影,什麼都好。我不想待在這裡了。”
“好,哥安排。”
“彆告訴他我去哪。”
“...好。”
林朝露閉上眼。她冇有失憶——至少當時冇有。但三天後,當她看到報紙上沈聿安與徐靜姝婚禮的模糊照片時,頭痛欲裂,再醒來,真的忘了一些事。
忘得最徹底的,是沈聿安說“我愛你”時的眼神。
她隻記得心碎的感覺,卻不記得為什麼心碎。
一九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林朝露登上開往法國的郵輪。碼頭上,沈聿安穿著便裝,躲在貨箱後,看著她瘦削的背影消失在舷梯儘頭。
他手裡攥著那枚冇送出去的戒指,掌心被刻痕硌出血。
那天下午,他獨自一人去了他們常去的教堂,在最後一排坐了很久。神父問他是否需要告解,他說:
“我弄丟了我最珍貴的寶物。請問上帝,還能找回來嗎?”
神父說:“隻要你還信,隻要她還願意等。”
沈聿安低頭,看著無名指上——他給自己戴上了那枚戒指。
“我會等。”他說,“用一輩子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