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兩晚的異常,顯然打亂了狼群的節奏,也嚴重挑戰了它們的認知。
第三晚,南北兩側同時被點燃,更大的爆響,更濃烈古怪的煙火,更濃鬱刺鼻的氣味,加上老虎在幾個不同方向交替發出充滿威脅的低吼。
這一次,狼群沒有過多猶豫,在頭狼一聲尖銳的長嗥後,幾隻狼的身影在遠處林緣驚慌地閃現,隨即頭也不回地朝著遠離溫泉穀的西邊深山方向,狂奔而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連續三夜的心理戰,終於收到了成效。
當確認狼群確實遠去,短時間內不太可能返回後,溫泉穀內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聲。
凱爾和林晚安全返回,雖然滿身煙火氣,臉上卻帶著成功的喜悅。
「它們跑了,真的跑了!」孫曉芸激動地抓住李芝的胳膊。
「乾得漂亮!」潘敬謙用力拍了拍凱爾和林晚的肩膀。
許明漪看著興奮的同伴們,心中也充滿了久違的輕鬆感。
火塘的光映在每個人臉上,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和疲憊。
「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凱爾長長舒了口氣,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肩膀,這幾晚的潛伏和行動並不輕鬆。
林晚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仔細擦拭著手上沾到的煙灰:「它們至少短期內不會回來了,那瘸腿頭狼很謹慎,不會輕易再踏足讓它覺得失控的區域。」
「多虧了大家齊心協力。」潘敬謙環視眾人,語氣誠懇。
李芝已經麻利地開始收拾火塘邊散落的工具和材料:「好了好了,功勞都是大家的,現在狼跑了,咱們是不是該想想正事了,燻肉和魚乾可沒多到能開慶功宴。」
她的話把大家拉回現實,喜悅是真實的,但生存的壓力並未遠離。
狼群的威脅暫時解除,可食物短缺,其他選手,以及這靈霧山本身嚴酷的環境,仍然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李芝說得對。」許明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
「狼群退了,我們獲得了寶貴的緩衝期。接下來幾天,我們要抓緊時間,徹底檢查並修複被狼群騷擾和暴雨損壞的防禦工事,集中力量拓展食物來源,特彆是尋找能長期儲存或穩定供應的品種,加強對外圍的隱蔽偵察,尤其是東南方向那兩處疑似結盟的營地動向。」
任務依舊繁重,但此刻大家的精氣神卻截然不同,目標清晰,且剛剛贏得了一場戰役的勝利,信心和凝聚力都處在高點。
「明天我和趙誌剛去上遊更深的地方看看,我記得那邊有片野栗子樹,這個季節可能正好有落果。」楊思遠主動請纓。
「我和孫曉芸去東邊岩坡,那邊背陰,說不定有還沒被發現的塊莖或耐旱的野菜。」李芝也計劃著。
「我和凱爾繼續完善陷阱和預警,順便在更外圍佈置一些迷惑性的痕跡,按之前說的,製造這邊資源枯竭的假象。」林晚思路清晰。
潘敬謙點頭:「好,許明漪,你和老虎照常負責策應和警戒,重點留意水潭下遊和東南方向,大家記住,安全第一,不要冒進,傍晚前一定返回。」
夜色漸深,但溫泉穀內卻比前些日子多了幾分安寧。
許明漪躺在鋪位上,聽著外麵潺潺的溪流聲和同伴們均勻的呼吸,這是狼患解除後第一個真正可以放鬆警惕的夜晚。
她想起嚴峰離開前提供的那些資訊,狼群雖退,但人的威脅始終存在,且可能更加複雜,不過,至少眼下,他們有了更多的時間和精力來應對。
接下來的幾天,溫泉穀的生活節奏變得緊湊而充實。
外出小組的收獲雖然不算豐碩,但穩步增加了食物儲備,楊思遠和趙誌剛帶回來一小筐野栗子,雖然有些乾癟,但磨成粉可以混合其他食物。
李芝和孫曉芸找到了一些木薯狀的塊莖,經過許明漪仔細辨認和反複浸泡去除毒性後,成了新的主食來源。
林晚和凱爾不僅進一步完善了防禦,還真的在一處隱蔽石縫裡發現了一小窩蜂蜜,雖然不多,卻是珍貴的能量和調味補充。
防禦工事被徹底修複和加強,之前被暴雨衝垮的部分用了更牢固的方式重新搭建,入口的偽裝幾乎達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從外麵看,完全與岩壁融為一體。
許明漪和老虎也帶來了一些新資訊。東南方向那兩處營地的炊煙依舊,但似乎沒有明顯向溫泉穀方向靠近的跡象。
水潭下遊偶爾還能看到取水者的身影,但都行色匆匆,並未久留。
日子在忙碌和平靜中交替,白天,大家各司其職,努力增加儲備,鞏固家園,夜晚,圍坐在火塘邊,分享著一天的收獲。
這天傍晚,眾人照例圍坐火塘,晚餐是栗子粉混合木薯塊莖烤成的餅,配上一點魚乾和野菜湯,雖然簡單,但熱氣騰騰。
潘敬謙咬了一口餅,忽然開口:「算算日子,我們進靈霧山快四十天了。」
他的話讓眾人都靜了一下,四十天,在這樣嚴酷的環境下,幾乎是一個難以想象的數字,很多人早已退出,而他們還在。
「不知道外麵還剩多少人。」李芝輕聲道。
「不會超過十個了。」林晚判斷,「越到後麵,淘汰越快,能撐到現在的,都是硬茬子。」
「那我們還能撐多久?」孫曉芸有些忐忑地看向潘敬謙和許明漪。
許明漪放下湯碗,目光沉靜:「狼群被我們趕走了,營地被我們守住了,食物雖然緊張,但我們還在想辦法,總歸會有辦法的。」
她的話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眾人望著她,又互相看了看,眼中的疑慮漸漸被堅定取代。
「對,」凱爾用力點頭,「咱們什麼陣仗沒見過,狼群都嚇跑了,還怕彆的嗎?」
「就是。」楊思遠也笑了,「好不容易找到這麼個寶地,還有這麼多好同伴,怎麼也得拚到最後看看。」
隻是放鬆之後,沒了太大的威脅,隻是外麵那些人,其他人也難免會有彆的心思。
許明漪心裡也很清楚,她有能力保護好自身,後麵怎麼樣,她都可以應付,要是這裡麵有人生出彆的心思,她也不會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