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許明漪準備按原路返回時,老虎忽然變得極度警惕,全身肌肉緊繃,對著側前方一片灌木叢發出了充滿威脅的低吼。
許明漪立刻握緊武器,順著老虎的目光看去。
灌木叢一陣晃動,一個灰黑色的身影猛地躥了出來。
不是狼,體型比狼小,動作更加迅捷詭異,是那隻猞猁。
它金褐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許明漪和老虎,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威脅聲,但卻沒有立刻攻擊,反而顯得有些焦躁不安,在原地踱了兩步,又回頭看了看灌木叢深處。
許明漪注意到,這隻猞猁的肩胛處,有一道已經結痂但依然明顯的傷痕。
猞猁似乎對老虎極為忌憚,不敢上前,但它也沒有離開,反而朝著許明漪,發出了一聲短促而急切的叫聲,然後又扭頭看向灌木叢,用前爪扒拉了一下地麵。
這個動作,許明漪心中一動,和之前那隻公山貓求助時的姿態,還真是很像。
難道這猞猁,也是在求助?
她猶豫了一下,一時間還沒做出選擇。
但看著猞猁那充滿焦慮和近乎乞求的眼神,再想到它此刻的反常,許明漪咬了咬牙。
「你是怎麼回事?」
猞猁愣了一下,終於開口。
【請你幫忙】
它有些為難地說著,其實心裡打鼓,上一次見麵,他們還你死我活的,但如果沒有許明漪幫忙,它實在是不行。
猞猁繼續說。
【你開出什麼條件都行,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對,隻要你幫忙,我會報答你】
良久的沉默之後,許明漪歎了口氣。
「老虎,你看著它,彆讓它亂動。」她對老虎下令,然後自己極其謹慎地朝著猞猁示意的那片灌木叢挪去。
猞猁見她動作,立刻讓開了位置,但依舊緊緊跟在幾步之外,目光死死盯著灌木叢。
撥開茂密的枝葉,許明漪看到灌木叢深處,一個隱蔽的土坑裡,側躺著一隻體型更小的猞猁,看樣子還未完全成年。
它的一條後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明顯是骨折了,傷口處血肉模糊,沾滿了泥土和枯葉,氣息微弱。
小猞猁看到許明漪,驚恐地想掙紮,卻隻發出微弱的哀鳴。
大的猞猁焦急地在旁邊低叫,用頭去輕輕拱小猞猁,又看看許明漪。
【媽媽】
這一刻,許明漪明白了,這隻猞猁是為了救受傷的孩子。
許明漪的心情複雜無比,她放下了一些敵意,快速檢查了一下小猞猁的傷勢,骨折很嚴重,需要固定,傷口也需要清理上藥,否則感染必死無疑。
「我可以幫你,但你需要信任我,而且不能攻擊我和我的同伴。」許明漪對著大猞猁,用平緩的語氣說道,也不管它是否能聽懂。
大猞猁隻是緊緊盯著她,又看看痛苦的孩子,喉嚨裡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許明漪不再猶豫,她迅速從隨身的布袋裡拿出止血消炎的草藥粉,又找了兩根相對筆直結實的小樹枝。
她動作儘量輕柔,先用藥粉處理傷口,然後用布條和樹枝小心翼翼地將小猞猁骨折的後腿固定好。
整個過程,大猞猁都緊張地守在旁邊,但沒有做出任何攻擊舉動,隻是不時用舌頭舔舐小猞猁的頭,給予安慰。
固定好傷腿,許明漪又掰了一小塊肉乾,弄碎了混合一點水,放到小猞猁嘴邊。
小猞猁起初不理,在大猞猁的低鳴催促下,才虛弱地舔食了一點。
做完這些,許明漪退開幾步,對猞猁示意:「我隻能做這麼多了,它需要靜養,不能移動,這裡還算隱蔽,但也不絕對安全,你們自己保重吧。」
大猞猁走到小猞猁身邊,仔細嗅了嗅包紮好的傷腿,又抬起頭,深深看了許明漪一眼。
那眼神中的凶狠和警惕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光芒。
它低低叫了一聲,然後便俯下身,緊緊依偎在小猞猁身邊,用身體為它取暖,也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它。
許明漪知道,她能做的已經做了,生死有命,剩下的看它們自己的造化,不過她還是跟於明說了一聲。
她不再停留,對老虎示意,一人一虎迅速離開了這片區域,朝著溫泉穀的方向返回。
回程的路上,許明漪的心情還是沒有平靜下來。
當她遠遠看到溫泉穀入口那偽裝得天衣無縫的岩壁時,心裡的大石頭落地。
還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而且還有自己能夠信任的人。
夕陽西下,她安全返回,潘敬謙等人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聽完許明漪的偵察彙報,眾人的表情都嚴肅起來。
「看來,我們確實不能掉以輕心。」潘敬謙沉聲道,「其他選手,還有狼群,都是潛在威脅,我們的防禦還不夠。」
「但至少我們知道了大致情況。」許明漪說,「那個選手看起來暫時沒有發現我們,或者暫時不想惹麻煩,狼群在遊蕩,我們需要加強預警和陷阱,尤其是防止它們偷襲外出的小組。」
林晚若有所思:「既然有獨行者在下遊取水,我們或許可以更隱蔽地利用上遊的溪水,或者利用溫泉滲出的水流,儘量減少去水潭的頻率。」
「對,這是個辦法。」凱爾讚同。
夜幕再次降臨,許明漪躺在鋪位上,手臂的舊傷處早已沒有任何感覺。
她想起那隻猞猁的眼神,這家夥,要不是現在遇到了困難,估計還是會跟那些狼群一樣來對付他們。
這個靈霧山的挑戰賽還是挺麻煩的。
於明那邊到了現在纔回複。
「我們暫時進不去靈霧山,需要等你們挑戰賽結束,那猞猁你如果可以多注意些,沒辦法也沒事,我會讓無人機進去看著,而且還有節目組的工作人員。」
於明示意許明漪安心,不用為這些事情擔心,這時候也不好再麻煩許明漪太多事情了。
許明漪點了點頭,說了句好。
於明的意思還是讓她以自己的事情為主,他也在看直播,知道外麵對於許明漪他們來說很危險。
私心裡,他還是想保全許明漪的。
天氣越來越熱,許明漪用毛巾擦著臉,在這個靈霧山已經正式進入夏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