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寒風在夜裏格外猛烈,呼嘯著穿過空曠的街道,捲起地上的殘雪和枯葉。
數輛黑色的警車熄滅車燈,從不同方向駛來,無聲無息地將一棟五層建築圍住。
霓虹燈還在閃,“夜櫻”兩個大字在夜色裡妖冶地亮著,門口停著幾輛豪車,和任何一個夜晚沒有任何區別。
車子停穩。荷槍實彈的警察們快速下車,動作迅捷而剋製,隻有裝備碰撞的輕響和壓抑的腳步聲。
山田雄一站在人群中,環視自己的同僚,有些茫然。
他入警四年,參與過無數次查封行動。
酒吧、賭場、地下錢莊,什麼樣的場麵沒見過?可那些時候,最多也就是幾輛警車,幾個穿便服的同事,拿著搜查令走進去。
今天不一樣。
防彈衣。衝鋒槍。戰術頭盔。每個人都是全套裝備,像要上戰場。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槍,又看了一眼旁邊同事腰間掛著的那一排彈夾。
查封一個娛樂會所,用得著這樣?
對講機裡傳來指揮的聲音,嚴肅而冷厲:
“各組就位。目標確認,娛樂會所‘夜櫻’。地下三層,地麵五層。目標人數不明,火力不明。封鎖所有出入口——三分鐘後行動。”
山田雄一嚥了口唾沫。
火力不明?
查封娛樂會所,需要擔心火力?
很快,他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他們麵對的不是什麼娛樂會所。
是一個包裝成娛樂會所的——罪犯集團基地。
會所裡相當喧鬧,燈球旋轉,紅的綠的燈光掃過舞池。音樂震耳欲聾,幾個喝多的人還在舞池裏搖晃。
“所有人不許動!蹲下!雙手抱頭!”
半個小時後,整棟樓安靜下來。
山田雄一靠在牆角,捂著受傷的左臂直抽抽。子彈擦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疼,血順著手肘往下淌,滴在地上。
“沒事吧?”隊長走過來,蹲下檢視他的傷。
“運氣好,子彈擦了一下。”山田雄一咬著牙,聲音有些發顫。
“隊長,情況怎樣?”
隊長的臉色並不好看。他沉默了兩秒,聲音壓得很低:
“十個自裁了,六個擊斃。隻剩下三個活口。大部分資料資料都被摧毀了。”
隊長繼續說,“電腦全砸了,檔案全燒了。我們進去的時候,還在冒煙。不知道能搶救多少......”
擊斃?自裁?
山田雄一感覺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爬上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還在流血的左臂,忽然覺得那點疼不算什麼。
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
降穀零站在警戒線外,看著遠處那座還在冒煙的建築。
那是一號基地,組織在東京的核心據點之一——曾經是。
手機在口袋裏震個不停。
他掏出來,一條接一條的訊息跳進來:
“黑貓酒館已控製。抓獲十一人,我方無傷亡。”
“千代會所抵抗激烈,已擊斃七人,抓獲五人。我方三人輕傷。”
“港區據點清理完畢。”
“新宿據點清理完畢。”
“澀穀據點發現檔案一批,正在整理。”
“夜櫻會所……”
他一條條看過去,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潛伏了數年,又準備了幾個月,就為了今天。
為了今天的圍剿。
圍剿成功了,代號成員基本上沒了,剩下的普通成員要麼死,要麼落網。
但他心中卻沒有什麼快樂的情緒,反而有一種悵然。
他終於對組織進行了收網,但他的好友,跟他一起潛伏的好友,早已經不在了……
訊息還在繼續湧進來。他收起手機,抬頭看向那座建築。
消防員正在救火。高壓水槍噴射出的水流劃出弧線,打在仍在燃燒的窗框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濃煙滾滾上升,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刺眼。
爆炸已經平息了。
火勢也快滅了。
降穀零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冷風灌進衣領,他感覺不到。
沒多久,火徹底熄滅。
他帶著幾個人踏進那片廢墟。
門已經沒了。窗已經沒了。走廊兩側的牆皮大片大片剝落,露出裏麵焦黑的磚石。腳下是厚厚一層灰燼,踩上去軟綿綿的,分不清是燒焦的木頭還是別的什麼。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氣味——燃燒後的焦臭,混著某種說不清的化學品味。
數具屍體分散在各處,有些已經看不出人形,有些還保持著逃亡的姿態。
他避開這些,看向會議室。
按照科尼亞克的說法,今晚所有的代號成員在這裏開會,一個不漏。
會議室的門歪倒在一邊。他跨過去,站在門口。
裏麵已經麵目全非了。
十幾隻黑色沙發的殘骸散落在牆邊,真皮燒得隻剩焦黑的骨架,
牆上掛著的東西全沒了。那些檔案、那些地圖、那些曾經被這群人奉為圭臬的東西,都變成了灰燼,厚厚地鋪了一地。
他往前走了一步,腳下踩到什麼軟的東西。
低頭。
是一隻手。
燒焦的,蜷縮著,從一堆殘骸裡伸出來。
降穀零盯著那隻手看了兩秒,然後移開視線,繼續往裏走。
他看見了格拉巴。那個北美分部的負責人,曾經在情報裡出現無數次的男人。此刻他倒在門口,一隻手伸向前方,保持著臨死前掙紮的姿勢。
臉已經看不清了,隻有那身燒焦的西裝還能勉強辨認出輪廓。
然後是波特、三得利,還有更多他無法辨認的人。
那一個個代號,全部躺在這裏了。
變成一堆焦黑的、認不出誰是誰的屍體。
他在基地裡走了一圈,確定裏麵早已沒有一個活口。
那些原本該存放著資料、電腦的地方,更是被重點照顧,什麼也沒留下。
降穀零走出來,深吸一口氣。
空氣裡還有焦臭味,但比裏麵好多了。
下屬迎上來,遞給他一瓶水。
他接過,開口問道:“毛利偵探事務所那邊什麼情況?”
下屬頓了一下。
“我們按您的指示前去了。”
“然後?”
“裏麵沒人。毛利小五郎、妃英理、毛利蘭,都不在。”
降穀零沉默了一秒。
“知道了。”
科尼亞克早有準備,根本不會給他用毛利蘭鉗製他的機會。
他擰開水,喝了一口。
水很涼,涼得有些刺牙。
但這份冰涼,卻讓神誌越發清醒。
這並不是結束,而是另一個階段的開始。
科尼亞克,琴酒,貝爾摩德,BOSS……還有A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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