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停在一樓。
青澤從拐角處走出來,頭頂的感應燈亮起,慘白的光把他整個人照得無所遁形。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拖在身後,一直延伸到樓梯的暗處。
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
一個站在光裡,一個隱在暗處。
琴酒盯著他。那雙眼睛從黑暗中看過來,像兩把沒有反光的刀。
“穿好了?”
青澤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毛衣,外套,繫好的鞋帶,保暖措施全部到位。他抬起頭,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
“怕冷。”
琴酒冷笑了一聲。那笑容從黑暗中透出來,像刀刃反射的光,一閃而過。
“你怕冷?”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意味,“你不是什麼都不怕嗎?”
青澤沒接話。隻是看著他,等他繼續。
琴酒往前邁了一步,走出那片陰影。淡淡的光線落在他身上,落在那張屬於安室透的臉上。
那張臉和那個身形的不協調感,在夜色中越發詭異——像是有人把一張合適的麵具,扣在了一個完全不合適的軀體上。
“朗姆死了。”
“哦?”青澤挑了挑眉,語氣輕飄飄的,“上午我路過的時候看到有人被槍殺了,感覺挺像朗姆的人。那居然真的是朗姆麼?我還以為是什麼長得像的人,或者替身呢……”
琴酒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目睹了?”
“不算吧。”青澤聳了聳肩,“隻是路過,看到圍了警戒線,湊了個熱鬧。”
琴酒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香檳也死了。”
青澤的神色瞬間嚴肅起來。
“我上回出任務的報銷單還沒下來!”他眉頭緊鎖,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滿,“還有任務酬勞,也還沒到賬!”
琴酒看著他。
那張臉上寫滿了認真,眉頭皺著,嘴角微微下撇,活像一個被拖欠工資的普通打工仔。
“嗬……”
他簡直要笑出聲。
裝。
繼續裝。
“BOSS下令,”他收起那點幾乎要溢位來的譏誚,聲音重新冷下去,“國外的人全部召回。”
青澤挑眉。
他臉上的嚴肅表情像被按了開關一樣瞬間收住,換成一種帶著趣味的笑意,像是聽到了什麼有意思的訊息。
“全部嗎?”
“怎麼,”琴酒盯著他,目光如刀,“想全殺了?”
青澤看著他,表情瞬間變得義正言辭。
“你在說什麼東西?”他往前微微探身,語氣裏帶著點被冤枉的委屈,“我怎麼會有那樣的想法?”
琴酒沒有接話。隻是看著他,目光幽深得像一口井。
那目光裡寫著四個字:我不信你。
“科尼亞克。”他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更低,“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兩個人對視著。
空氣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發酵。
青澤迎著他的目光。
那雙猩紅的眼睛在燈光下亮得詭異,像兩點燃燒的炭火。他看著琴酒,看著那張不屬於他的臉,看著那雙試圖看穿他的眼睛。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很短,很輕,像一片落葉擦過地麵。
“我當然知道我在做什麼。”他說,語氣裏帶著點玩味,“倒是你——”
他往前逼近一步,那雙猩紅的眼眸裡,毫不掩飾地翻湧著殺機。
“倒是你,深夜來這裏,”他一字一頓,“你想做什麼?”
琴酒沒有退。
他就站在原地,迎著那道目光,迎著那股殺意。
“BOSS命令。清除隱患,控製局勢。還有——”
他停頓片刻。
“讓不穩定因子變穩定。”
那個“不穩定因子”指的是誰,毫無疑問。如何“變穩定”,也顯而易見。
青澤看著他。
琴酒迎著他的目光,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在將一切串聯起來之後,他已經無法確定——這個人的軟肋,到底是真軟肋,還是故意擺出來的假軟肋。
愛情?
真有人信這種東西嗎?
青澤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應該知道,我討厭這樣的事。”
“這是BOSS的命令。”琴酒開口。那張不屬於他的臉上,表情紋絲不動。
青澤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在冷白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溫柔的質感,又帶著極致危險的殺機。
“那我要是說,我拒絕呢。”
琴酒眸中微垂,對於這個回答並不意外。
“那是你的事,我已經執行,執行失敗,不會再管。”
青澤繼續往下走。
一級一級,靴子踩在樓梯上,發出不緊不慢的聲響。
他一步步靠近樓梯底部那個隱在暗處的人,距離越來越近,近到兩個人之間隻剩下一臂之遙。
他停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琴酒。
“哦?不管?”
他的語氣裏帶著點玩味。
“你是真的不管嗎?”
琴酒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青澤歪了歪頭,嘴角那抹溫柔的弧度更深了。
“琴酒啊琴酒,”他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輕得像耳語,卻每個字都清晰得可怕,“你在畏懼。”
琴酒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所以,你不用真麵目來。”
青澤往前探了探身,猩紅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像是要看到那層偽裝下麵去。
“你所謂的‘讓不穩定因子變穩定’——隻是你的試探。不是先生的。”
“你在試探。”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裡終於露出真實的意味,“試探你還有沒有勝算。”
琴酒是聰明人。
他敏銳,還有不講理的直覺。
尤其是,他對自己很瞭解。
青澤沒有再裝,或者說,沒必要再裝。
琴酒今天隻有兩條路可以選擇,要麼死在這裏,要麼配合他。
琴酒看著他。
那張不屬於自己的臉上,表情紋絲不動。但那雙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翻湧。
沉默在兩個人之間拉成一根細線,綳到極限。
“為什麼?”琴酒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不解。
不是憤怒,不是殺意,是真的、純粹的不解。
以科尼亞克現在的地位,沒人敢再動他,即便是BOSS,讓他做事也要考慮得失,不會隨便指使。
隻要他想,他甚至可以隨時取代自己。
而且,組織的後勤、醫療、情報、資源...對他們這種人來說,都是必不可缺的。
還有,那個葯。
可見的進展就在前方,用不了多久,就能取得喜人的成果。
這都是擺在眼前的利益。
過去的痛苦隻是過去,人應該朝前看,朝利益看。
科尼亞克也絕對不是會困於過去的人。
所以,他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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