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體實驗...身體退化......
這幾個詞像釘子一樣，一根一根敲進柯南腦子裏。
他以前一直以為自己被喂下的是毒藥，隻是意外身體變小存活了下來。
再加上灰原明裡暗裏說毒藥，說他被發現就會死，以至於他下意識地就真的將APTX4869當成了毒藥，根本沒往深處想。
他現在才驚覺，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毒藥！
“他們想幹什麼？”他的聲音發緊，喉嚨像被什麼掐住，“製造時光機嗎？還是想當上帝？”
沖矢昴沒有說話。
工藤優作也沒有。
沉默像水一樣漫過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柯南低下頭，盯著自己攥著被子的手。那雙手很小，小得不像一個高中生的手。
他每天照鏡子，看著那張陌生的臉，已經漸漸習慣了。
可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這雙手意味著什麼。
他不是意外。
他是結果。
是某個實驗資料上的“成功案例”。
一陣寒意從脊椎骨爬上來，涼得他想發抖。
“灰原她……”柯南頓住，喉結滾動了一下，“她知道嗎？”
知道組織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知道她自己親手研發的藥物，被用來做什麼。
知道自己為什麼必須逃。
“她當然知道。”有希子輕聲開口，聲音裡有一絲不忍，“所以她才會那麼怕被抓住。”
柯南閉上眼睛。
腦子裏浮現出灰原那張總是冷淡的臉，那雙總是藏著什麼的眼睛。
他知道她藏了很多事情，她也從不主動提及關於組織的事情，以至於居然產生了這麼大的誤導。
原來，他要避免的，一直不是組織發現工藤新一沒死的事情，而是避免組織知曉他變小並活了下來。
沖矢昴靠在牆邊，靜靜地看著他：
“工藤。你吃了那顆葯，活下來了，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清楚。”
柯南睜開眼睛。
他清楚。
他太清楚了。
這意味著，他現在這具身體，就是組織夢寐以求的東西。
意味著從今往後，他不再隻是“被追殺的知情者”。
他是獵物。
最值錢的那種。
甚至，組織的目光將會再次放到他身上來，重新調查他為什麼服藥後沒死。
江戶川柯南這個身份的暴露，也隻是時間問題。
該怎麼辦？
求助於官方組織嗎？一旦能夠讓人返老還童的藥物暴露，第一個對他們動手的，就是官方組織。
這是除了在場的眾人之外，絕對絕對不能向外泄露的秘密！
“有人來了。”沖矢昴突然說道。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頓了一頓。
他站起身，推了推眼鏡，一瞬間，臉上的所有鋒利都收了起來，溫和得像個普通的研究生。
所有人的目光落向門口。
三秒後，門被敲響。
沖矢昴開啟門。
毛利蘭牽著青澤的手站在門外，看見他時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
“沖矢先生，你也在啊。”
“道也先生，文代阿姨......”
她拉著青澤走進來，挨個問好，最後停在病床上的柯南身上。
柯南從他們進門起就看著他們。
準確地說，看著他們牽在一起的手。
那兩隻手交握著，自然得像是本來就該長在一起。
他盯著看了一秒，兩秒，然後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已經接受了。
真的。
但胸口那個位置，還是像被人用手指狠狠按了一下。
青澤跟病房裏的幾個人打過招呼，把拎來的水果放在桌上。
他的視線掃過柯南，那張臉有些發白，手邊的被子上有明顯的褶皺，像是剛才被攥過很久。
來之前，這裏應該在聊昨晚的事。
他收回目光，如同一個陪同來看望的人，並不多說什麼。
“小蘭姐姐，你怎麼來了？”柯南努力揚起笑臉。
毛利蘭走到床邊，彎腰看他。
她的眉頭輕輕蹙起，眼底浮起一層擔憂。
“來看看你，身體恢復得怎樣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我沒事，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應該很快就能出院了......”柯南搖搖頭，努力做出若無其事的模樣。
不管是灰原的事，還是他的事，都跟小蘭沒有關係，不需要讓她知曉，將她也牽扯進來。
毛利蘭也沒追問，“那就好，你都在醫院待了好久了，要出院了告訴我一聲，我們來接你，好好慶祝一下......”
青澤站在毛利蘭身旁，親昵地伸手摸了摸她柔順的髮絲，對著病床上的人道：“你可要快點好起來，小蘭對你可是記掛的很......”
柯南看著他觸碰小蘭髮絲的手，垂下眸子，移開視線。
工藤有希子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掰了根香蕉遞過來，轉移話題。
“小蘭，聽說你去拍戲了，感覺怎麼樣？”
青澤將香蕉剝開，自然地遞到毛利蘭嘴邊。
毛利蘭張嘴咬了一口，動作熟稔。她嚼著，眼睛彎起來，忽然想到什麼，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
“感覺還不錯，”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我發現我還挺喜歡演繹角色的感覺的……”
她頓了頓，耳根也染上一點粉。
“導演誇我有靈氣，天賦好，像曾經的有希子阿姨……”
有希子愣了一下。
像曾經的她？
那些年在聚光燈下的日子忽然從記憶深處浮上來——舞台、鏡頭、掌聲，還有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
她眼底閃過一絲恍惚，像隔著時光看另一個人。
隻是一瞬。
她臉上重新掛起笑容，溫柔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就好，”她說，聲音輕輕的，“既然喜歡，那就深耕下去……”
“我也支援蘭。”
青澤接話接得自然，又將香蕉遞到毛利蘭嘴邊。
他笑意吟吟地看著她，神色認真又專註，眼裏好像隻裝得下她一個人。
“她閃閃發光的樣子，真的特別美。”
柯南低下頭。
被子又被攥緊了。
毛利蘭咬了一口香蕉，餘光掃過病床上低著頭的柯南，又瞥了一眼身邊笑意盈盈的青澤。
她嚴重懷疑，這傢夥純粹是拉著她過來刺激人的。
又閑談幾句，青澤告辭。
“我們先走了。”
很快，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病房中。
柯南看著他們相攜離開的背影，愣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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