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字落下,青澤身形暴起,長刀帶著淒厲的風聲,直劈琴酒麵門!
琴酒瞳孔驟縮,側身急避,刀鋒擦著他的發梢掠過,切斷幾根銀髮。
他順勢一腳狠狠踹在青澤的胸口!
“砰!”
沉重的悶響中,青澤倒退幾步,咳出一大口鮮血,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反而舔了舔嘴角的血沫,笑容越發扭曲。
琴酒的子彈緊接而至,精準地洞穿了他的左肩胛骨,血花爆開。
“你在發什麼瘋!”
青澤抬起頭,濕漉的白髮黏在慘白的臉頰,猩紅的眼眸直直盯著琴酒。
“瘋?不……我感覺我現在的狀態好極了。”
他咧開嘴,露出被鮮血染紅的牙齒。
“我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殺!
殺光他們!!
狂笑聲再次炸開,身上傷口造不成任何阻礙,他再次提刀猛衝了上來。
“麻醉彈!高濃度鎮定劑!快!覆蓋射擊!”
琴酒厲聲下令,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一支特殊小隊迅速出現,數十支發射器同時對準了那道瘋狂的身影。
“咻咻咻——!!”
無數特製針劑如同密集的蜂群,瞬間籠罩了青澤。
短短兩三秒內,他的身上密密麻麻紮滿了麻醉針,如同一個人形刺蝟。
高速注射的強效藥劑迅速湧入血管。狂猛的動作驟然僵住,劇烈的眩暈和無力感海嘯般襲來。
世界在傾斜,在變暗。
在意識徹底墜入黑暗的前一瞬,他用盡最後一絲殘存的力氣,將手中緊握的長刀,朝著一個剛才開槍最積極的隊員,猛地投擲了出去!
長刀精準地貫穿了那名隊員的胸膛,將他釘死在了身後的牆上。
青澤的臉上定格著一個詭異滿足的蒼白笑容,然後,沉重地向前倒下,濺起一片血汙。
意識如同在大海中沉浮,青澤聽到有聲音在耳邊響起。
起初,它混在血液流過耳膜的轟鳴裡,混在自己遲緩而沉重的心跳聲中。
像是鐘錶指標在無限遠處走動,永無止境的發出滴答…滴答…
又像是某種無處不在的、極低頻的電波嗡鳴,直接震顫著顱骨,滲透進思維的最底層。
“科尼亞克……”
“科尼亞克,科尼亞克……”
聲音如同從深水之外傳來,帶著奇異的迴響,虛幻而縹緲,分辨不出性別、年齡,甚至聽不出具體的方向。
如同搖籃曲,讓意識沉入更深的虛無。
“……你很累…放鬆……”
“這裏很安全,這是最安全的地方……”
緊繃的身體隨著話語緩緩放鬆下來,心中湧起一股心安感,好似回到了再安全不過的家。
“不用思考,不用抗拒,跟著我的話語……”
“你是科尼亞克,服從是你唯一的本能,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你必須執行的命令……”
“我是科尼亞克,你的話,是我必須執行的命令……”
“……刪掉你腦海裡的雜念,隻留下我的指令,記住,隻有聽從我,你才能獲得安寧……”
“隻有聽從你,我才能獲得安寧……”
“你無法反抗,也不想反抗,我的聲音會一直留在你腦海裡,指引你的所有行動,永不消散……”
“我無法反抗,也不想反抗……”
青澤以一種局外人的視角看著少年的自己躺在束縛台上。
濕透的血衣已經換下,流血的傷口已經包紮好,甚至臉頰、頭髮,都重新恢復了乾淨整潔。
束縛台將他牢牢包裹,雙眼被矇住,隻能看到嘴唇在微微顫動,發出輕不可聞的囈語。
“我是科尼亞克,服從是我的本能……你的話是我必須執行的命令……”
一個黑影站在束縛台邊,聲音從他喉間響起,聽不出老幼,辨不出男女。
“……你所有的想法都由我賦予,所有的行為都由我操控,你是我意誌的傀儡……”
“傀儡……我是傀儡……”
少年跟著低聲低喃,但隨即,開始劇烈的掙紮起來。
“你他媽纔是傀儡!!”
“鎮定劑,快!”
幾個實驗人員快速衝進來,鎮定劑的快速紮入肌肉。
束縛台上的少年緩緩平靜,再度陷入無意識的狀態。
青澤靜靜地“站”在記憶的場景中,或者說,他的意識正懸浮於這段過往之上,如同一個旁觀者。
他看著台上那個年輕了數歲的、遍體鱗傷的自己,不知道是諧波起作用了還是怎樣,他心中無喜無悲。
就像在看一場以自己為主角、但情節早已爛熟於心的老電影。
那過於激烈的憎與恨,如同平靜的水麵,不起絲毫波瀾。
“這種狀態下,意誌居然還這麼強烈麼……那就慢慢來吧……”
黑影嘆息一身,終於顯露出了屬於青年男性的、略帶磁性的真實嗓音底色。
青澤視線瞬間從少年自己身上,落到了那個黑影身上。
黑影依舊是一團黑影,他從未見過對方的身形,因此,在記憶的迴廊中,他隻是黑影。
但此時,在意識瀕臨崩壞時,身體無意識捕捉到,卻因過於微弱而被理智過濾掉的“冗餘資訊”……
重現了出來。
黑影好似被揭開了一點麵紗,變成了一個麵孔模糊的中年男人。
一天,兩天……一個月…時間在黑暗和冰冷的束縛中模糊不清。
青澤再一次看到了陽光。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他的身體猛地繃緊,向後退縮了半步,將自己嵌入了陰影中。
那雙許久未見光的猩紅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傳來一陣酸澀的刺痛。
他仰望著陽光,任由眼睛在過於刺目的陽光下溢位生理性的淚水。
身上的傷已經全部癒合,但精神卻好像遭到了重創。
任務一個接一個。
他一絲不苟的執行。
潛入時悄無聲息,殺人時乾淨利落,麵對突髮狀況時反應快如鬼魅。
任務報告簡潔準確。從結果看,他比之前更可靠,更高效,更像個完美的工具。
但在這完美執行的軀殼內部,某種東西正在緩慢地腐爛。
厭煩,壓抑,虛無……
意識好似被分成了兩個,一個叫囂著忠誠與效命,一個叫囂著瘋狂與毀滅。
他在這片意識分裂的荒原上,孤獨地行走著,執行著,厭煩著,壓抑著,等待著某個或許永遠也不會到來的、徹底的崩潰或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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