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地匯入夜晚的車流，有輕快的音樂聲從音響中傳來。
此時隻有兩個人，毛利蘭終於按捺不住，眉頭緊蹙，轉向駕駛座，連珠炮似地發問：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琴酒究竟用你的臉做了什麼？世良在懷疑你是嗎？”
白天想到青澤可能在休息，她硬是忍到了現在。
青澤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聞言輕笑了一下。
“那可就說來話長了。”
他轉動方向盤拐過一個彎，開始敘述。
“昨天傍晚，琴酒用我的臉，用麻醉劑麻暈了世良真純，刻意在監控露了一個臉。”
毛利蘭心一緊。
這和她猜想的差不多，但……
“隻是露臉？我還以為……”
她以為會更糟。
“嗯，隻是露臉。”青澤肯定道，“對琴酒來說，這就夠了。監控拍到了科尼亞克。”
“那豈不是說，FBI已經拿到監控了？！”
毛利蘭的聲音一下子拔高，透出焦急，“這是鐵證！以後萬一……”
“監控我看過了。”
青澤的語氣依舊平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清晰度很低，天色又暗，畫麵噪點很多。就算他們想憑這個通緝，也很難鎖定到現實中的具體身份。”
“給我看看。”毛利蘭還是不放心，伸出手。
青澤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手機遞過去。
“相簿裡，你自己看吧。”
毛利蘭接過，很快找到了那個視訊檔案。
點開播放，畫麵果然如他所說，昏暗模糊，人影晃動。她將進度條拖到最關鍵的一幀，暫停。
畫麵上，一個戴著兜帽的身影轉頭看向鏡頭，額前垂下的幾縷髮絲在昏黃的光線下呈現出模糊的白色，下半張臉的線條冷硬，過長的白髮垂在胸前。
即便畫質粗糙，也透著一股屬於“科尼亞克”的危險氣息。
她的心一沉。
世良何止是懷疑？
她直麵這張臉，恐怕已經確定青澤是科尼亞克了，隻差證據了。
“那個監控攝像頭款式已經很老了，清晰度有限，明顯是琴酒特意選的。”
青澤在一旁解釋道，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
毛利蘭暫時壓下對世良反應的擔憂，將注意力轉回更緊迫的問題：
“就算模糊，臉被拍到終究是大麻煩。有沒有辦法……把他們手裏的視訊檔案破壞掉？”
“很難。”青澤搖頭，“無法確定他們備份了多少份，又存在哪裏。這個想法不現實。”
“那警視廳那邊……”毛利蘭想起經常打交道的目暮警官等人，“如果他們看到這段視訊，會不會認出你？”
青澤之前釣上屍體，報過不少次警，目暮警官、佐藤、高木警官他們都是認識青澤的。
“警視廳的人沒見過我白髮的樣子。”青澤搖頭。
他釣魚又不是每次都會釣上屍體，要是釣上屍體的時候他沒偽裝，他隻會將屍體扔回去。
他早就刻意將青澤的身份跟科尼亞克分割開來，當然不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
聽到他語氣裡的輕鬆，毛利蘭緊繃的心絃稍稍鬆了一絲。
他總是把事情考慮得很周全。
“我最初想直接用定位找到世良，”青澤繼續敘述，“但琴酒很謹慎，用了訊號遮蔽器。”
“啊？”毛利蘭愣住，“可你昨晚明明說……”
“我說可以用定位找到她，”青澤接過話頭，嘴角微揚，“我沒說錯啊，你以為赤井秀一是怎麼找到他妹妹的？”
沒等蘭反應，他解釋道：
“赤井秀一在世良真純身上放了同樣的東西，而琴酒也就是利用這個定位訊號，將赤井秀一引到了目標地點。”
“赤井秀一在得知妹妹出事之後，第一時間檢查定位，沒有檢測到訊號，尋找不到位置，於是求助於安室透，試圖從他那裏知曉相關情報。
“我用朗姆的身份接入了琴酒的行動通訊，獲知了琴酒的佈防和行動計劃，然後告知了安室透，作為交易，安室透從赤井秀一手裏換到了這份監控。”
“這份交易並不對等，赤井秀一欠下了一份人情，必要時可以用上。”
沒有佈防資訊，FBI這一次別說死一個了，全軍覆沒都有可能，這個人情可一點都不小。
毛利蘭迅速消化著這些資訊，腦海中許多碎片開始拚合。
“所以……朗姆現在在你手裏？”
今天早上，她聽到的“中山先生出去旅遊”就是青澤的手筆，偽造了去向。
“唉……”
提到這個，青澤難得地嘆了口氣，顯得有些鬱悶。
“唉，我本來不打算現在對朗姆下手的，但想不暴露我，還要得知資訊，還要將自己完全從這件事情中摘出來，也就隻能從朗姆這裏破局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朗姆手頭上事情不少，把他給抓了，我就得代替朗姆處理那些事情，不然朗姆消失的事情很快就會被發現。”
他轉頭看了毛利蘭一眼，眼神裏帶著些許無奈：“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可能會很忙。見麵……恐怕沒那麼方便了。”
“沒關係啦，”毛利蘭立刻搖頭，聲音放柔，“平時可以用手機聯絡嘛。”
青澤“嗯”了一聲，繼續講述後續：“……之後就是正麵衝突了。人被救下，琴酒跟FBI雙雙負傷撤離。”
他略過了戰鬥的具體過程，關於傷亡，他也隻模糊帶過。
他記得在通訊裡，弗萊沃德說清理了一隻。但具體是誰，他並不清楚，也沒必要深究。
兩邊各有傷亡，但還是組織這邊佔了上風。
他嘴角掠過一抹戲謔的嘲諷弧度。
琴酒那傢夥，嫌赤井秀一不夠分量，配不上當他的“宿敵”。
這回好了，在他精心佈置的陷阱裡吃了這麼大一個虧，腿上那槍恐怕夠他記上好一陣子。
這下，總該夠格了吧？
他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FBI那邊，好像有個十來歲模樣的小孩子參與，你知道是誰嗎？”
“小孩子？”毛利蘭茫然地搖頭。
“可能跟世良家有關。留意一下這個人。”
“好。”
說話間，車子已緩緩駛入熟悉的街道，窗外的景色漸漸變成了每日歸家時看慣的模樣。
車子停下，夜色溫柔地籠罩下來，青澤給她解開安全帶。
“好了，回家吧，好好複習。”
毛利蘭沒急著下車，她身體側過來，仰起臉，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親一口。”
青澤神色一暗，環住了她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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