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良真純認真注視著麵前的小蘭,聽著她對於青澤的描述。
放在幾天前,她或許會莞爾一笑,心想:啊,原來那個人私底下這樣子啊。
但現在,這些詞語落在耳中,隻有一種荒謬感。
科尼亞克。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紮在她的心口,如鯁在喉。
幼稚、溫柔、外冷內熱……
這些美好的特質,與那個代號所代表的黑暗,真的能重疊在同一個靈魂裡嗎?
這裏麵有多少是對於小蘭的偽裝與表演?
各種冰冷尖銳的思緒被她死死壓進心底,麵上卻適時地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好奇,笑道:
“原來他私底下居然是這樣的嘛……真讓人意外。”
毛利蘭嘆了口氣,眉宇間轉而變得有些憂色。
“他其實挺孤獨的。因為經歷的緣故,其實並不太喜歡跟人打交道。
“我後來才知道,他那天之所以會跟我閑聊,是在我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他有抑鬱症,我有時候真的很擔心他的狀態……”
“抑鬱症?”世良真純的眉頭蹙起,“還真是完全看不出來……”
她在心裏冷嗤。
抑鬱症?或許是真的,但更可能是一種偽裝,一種博取同情、降低防備的手段。
毛利蘭又嘆了口氣,主動說起一些關於青澤的事情來:
“阿澤他十歲喪父喪母,精神遭受重大創傷,頭部也受創,失去了過往的所有記憶……”
“後來流落到孤兒院中,被一個富商收養。聽起來很好,但其實過的也很糟糕。”
“他的養父對他要求很高,有很強的控製慾,什麼都要他做到最好......
“隨著年齡的逐漸增長,身體的基因病也逐漸展現出來,他很長一段時間都待在醫院裏……”
‘故事編得很完整。’
世良真純冷靜地想著。
創傷、失憶、被收養、疾病……
聽上去沒什麼毛病,但如果其中加上組織呢?
恐怕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了。
所謂的養父是組織的人,將他從孤兒院中帶走,然後培養成一個殺手。
至於疾病——
這個很大概率是真的,因為沒法瞞。
她眉頭皺緊,“基因病?”
“嗯,他的頭髮和眼睛就是外在表現。”
世良真純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與勸阻:
“你和他在一起,將來如果考慮孩子的話,怎麼辦?”
她想用最現實、最關乎未來的問題,輕輕敲打小蘭沉浸其中的心境。
突然被問到這個,毛利蘭微囧,連忙擺手。
“我沒有想那麼多啦。”
“可是……”
世良真純還想再說,試圖用理性的未來規劃,將她拉離這段在她看來危機四伏的關係。
“世良。”
毛利蘭輕聲打斷了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堅定,沒有任何猶豫和陰霾。
“未來的事情,誰也不知道會怎樣。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現在。”
世良真純所有勸誡的話語,都被堵在了喉嚨裡。
她看著小蘭毫無陰霾的、充滿信任與溫暖的眼神,心底那根名為擔憂和警惕的弦綳得更緊了。
有些真相,一旦貿然揭開,帶來的必定是毀滅性的傷害。
而那個隱藏在青澤表象下的科尼亞克,就像一顆不知何時會引爆的炸彈,偏偏被小蘭緊緊抱在懷裏,視若珍寶。
她隻能沉默,將翻湧的疑慮與寒意掩藏起來,臉上維持著朋友間關切的微笑,手指在桌下攥緊。
毛利蘭看著世良真純那極力隱藏的憂色,像是沒發現一般,不著痕跡地引導話題:
“說起來還挺巧的,昨晚赤井先生也打電話來問我阿澤的事呢。不過他問的是——阿澤有沒有什麼雙胞胎兄弟之類的。”
她放下手邊的飲料杯,目光認真而略帶疑惑地投向世良,那眼神清澈見底,卻彷彿能看透對方所有欲言又止的掩飾。
“你和赤井先生……是不是在調查阿澤?”
她直接問道,語氣平和,沒有責備,隻有探尋。
“因為那個……跟他長得很像的科尼亞克,對嗎?”
世良真純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出來了!
不僅僅看出自己在試探,她甚至知道科尼亞克這個名字!
“你知道科尼亞克?”
世良真純的聲音下意識地繃緊,身體微微前傾,屬於偵探的本能瞬間壓過了閑聊的姿態。
“我知道。”毛利蘭點了點頭,表情沒有任何異樣,“我見過他一次,跟阿澤長得確實很像。”
她繼續說著,語氣十分認真,沒有任何開玩笑或敷衍的意思:
“科尼亞克應該是你們正在調查的、那個壞蛋組織裡的人吧?”
“但阿澤不是科尼亞克。”
她直視著世良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篤定:
“因為我見到科尼亞克本人的時候,阿澤……就在我身邊。”
世良真純的思維瞬間陷入短暫的混亂。
同時出現?
她的第一反應是組織的詭計——找人假扮科尼亞克,故意在毛利蘭麵前上演一場“兩人同時在場”的戲碼,以此來徹底洗清青澤的嫌疑。
這對於能夠易容成他哥哥的組織人來說,並非難事。
但心裏卻有另一種想法控製不住的冒出來。
會不會真的不是?
她好希望真的不是啊......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她追問。
“我們修學旅行,從京都回來之後不久。”毛利蘭回憶道,給出了一個相當具體的時間點。
那麼早?!
世良心中一震。
那個時間點,科尼亞克就在鋪墊,佈局了嗎?
“世良。”
毛利蘭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知道你在懷疑阿澤。但我可以很確定地告訴你,阿澤不可能是科尼亞克。
“你可以去問赤井先生,他完全是用槍新手,還是我爸爸教會他怎麼正確用槍的。”
世良真純沉默點頭。
她還沒有告訴秀哥青澤的事情。
一旦秀哥知曉,那局麵恐怕會糟糕起來。
她不願意小蘭成為陷阱,或是利用的工具。
“我會去求證,我會弄清楚他究竟是不是科尼亞克。”
她認真的看著麵前的女孩,看著她的朋友。
“小蘭,如果他真的是科尼亞克,你一定要離開他!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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