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的人已經離開,走廊空無一人。
毛利蘭愣了一下。
她之前上洗手間的時候人還在的,還一直跟到了洗手間門口。
現在,人呢?
離開了嗎?
手機裡還是沒有訊息,她走到柯南的病房外,透過觀察窗看了會。
漆黑的病房裏一片安靜,隻有儀器跳動著綠色的波頻,顯示著病人活著的氣息。
她沒有進去,跟父親說了一聲回酒店睡覺,走出住院部,撥打了青澤的電話。
爆炸已經平息,公安的人員大部分撤走,僅留下一些跟趕來的消防隊伍交涉。
消防車閃爍著刺耳的紅藍光,將塌陷的工廠包圍。
兜裡的手機傳來震動,將坐在天台邊緣化作石雕的人驚醒。
看著來電人,青澤沒有第一時間接。
直到手機即將自動結束通話,他這才接通了電話。
“阿澤?”
“嗯。”青澤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啞,“這邊結束了,可以回去了。”
電話那頭的毛利蘭心頭猛地一揪。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絲異樣,那聲音裡裹挾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
“你怎麼了?心情不好嗎?”
“有點……”
青澤吐出這兩個字,輕得幾乎被風聲吞沒。
“怎麼了?”毛利蘭的聲音急切起來。
青澤扯了下嘴角。
他以為他的情況挺穩定了,現在發現,並沒有。
他有些後悔了。
後悔沒有評估好自己的狀態,輕率的接受了這份感情。
青澤沒說話,電話一時之間陷入寂靜,隻剩下高空的風空洞的灌入耳中。
毛利蘭的心絃猛的緊繃起來,“你現在在哪!”
她總感覺發生了點什麼事情,恐怕還是不好的事情,否則青澤不會這麼反常的沉默。
聽著她那明顯著急了的聲音,青澤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從天台邊站起身來,走進安全通道,一步步下樓。
“我去找你,晚上冷,別跑出來了。”
聽到他說過來找自己,毛利蘭緊繃的神經才稍微鬆弛了一絲。
還好還好,沒有抗拒交流。
遇到問題,總得說出來,她才能知道發生了什麼不是嗎?
“我在醫院的花園裏,你不準掛電話哦,我要聽你的聲音。”
她的語氣帶著點撒嬌般的堅持,試圖驅散那份不安。
“嗯。”
青澤嘴角輕輕向上扯動了一下。
哢噠一聲輕響,車門開啟又關上。他坐進駕駛座,把手機開啟擴音放到扶手箱,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充斥車廂,也傳到了蘭的耳中。
“阿澤,要不要聽歌?我給你唱歌聽吧。”
蘭的聲音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快,說著,也不等青澤答覆,她便自顧自地、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溫柔,輕輕哼唱起來。
“?我知你心滾燙,靈魂未銹,褪色傷疤下,是新肉在抽……”
悠揚婉轉的歌聲如同清泉,流淌在狹小的車廂內,試圖洗滌那份沉鬱。
那洶湧的心緒,似乎被這溫柔的旋律暫時撫平了一角。
“這是什麼歌?”
青澤操控著方向盤,車子如離弦之箭般劃破夜色,快速駛向醫院的方向。
想聽她耳邊唱,而不是隔著電話。
“腦子裏冒出來的旋律,你是第一個聽到的哦!”
青澤笑了一下,“那還真是榮幸~”
毛利蘭坐在醫院的長椅上。
白日裏道路上的雪已被清掃,但樹上、草地上仍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在清冷的月光和路燈下泛著瑩白的光。
她對著凍得有些發紅的手哈出一口熱氣,白霧迅速消散在寒冷的空氣中,她用力搓了搓手,試圖汲取一點暖意。
一道被路燈拉長的身影由遠及近,踏著薄雪走來,腳步聲在寂靜的花園裏格外清晰。
毛利蘭眼睛一亮,站起來朝他跑過去,一把撲進了他懷裏。
卸了易容的青澤抱住她,下巴在他冰涼的髮絲間蹭了蹭。
他鬆開來,抓住她凍得有些紅的手搓了搓,花園的燈光照亮他那雙紅色的眸子。
“外麵不冷嗎?要待在這裏,手都凍紅了。”
“這裏沒有人。”
毛利蘭仰頭看著他,看著他那張看不出任何異樣情緒的臉,目光直直地探入他的眼底,像是要穿透那層平靜的偽裝,挖掘出深埋的情緒。
他的情緒太會藏了。
隻要他想,可以讓人看不出分毫來。
“現在可以跟我說說了嗎?說說發生什麼,讓你不開心了。”
看著那雙澄澈的、盛滿了純粹的擔憂和關懷的眸子,青澤手臂猛地收緊,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
他將下巴深深埋進她的髮絲間,像迷途的旅人汲取唯一的暖源。
“如果我變成了你不認識的陌生模樣,一定要遠離我。”
他的聲音悶悶地從發間傳來,帶著一股告誡式的示警。
毛利蘭的心猛地一沉,她微微後仰,雙手捧起他的臉,迫使他睜開眼,直視著自己。
那雙半垂著的眸子中透不進一點光亮,隻有一片令人心驚的暗沉,混雜著濃得化不開的自厭與掙紮。
怎麼回事?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
“為什麼這麼說?發生了什麼事?告訴我。”
青澤沉默著,視線看向地麵的雪,有些難以啟齒。
“我的病……我以為我的情況穩定了,但比我預想的要糟……”
三號基地,是除了實驗室,醫院外,對他來說最特別的地方。
那裏是牢房,是審訊場,是他被懲戒,進出過無數次的地方。
就算肉體不畏疼痛,但身體的傷害卻是實打實存在的。
每一次進入禁閉室,都是對精神的折磨。
他想毀了那地方很久了,隻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時機。
現在,警方為了救人,清剿了三號基地,組織再怎麼查也查不到他頭上來。
然而情緒一旦決堤,那洶湧而至的破壞欲和毀滅欲,幾乎要將他吞噬。
那種失控邊緣的感覺讓人恐懼。
毛利蘭細細聽他講他的情緒,聽他講那洶湧而來的破壞欲與毀滅欲。
她的手在他寬闊的後背上,一下一下,溫柔而有力地輕拍著,試圖傳遞著無聲的支撐和撫慰:
“其實還好啦,是你自己想的太糟了。”
積壓的情緒釋放,這當然沒什麼。
慾望隻是慾望,它沒有焚燒理智,沒有控製情緒,它是可控的。
是青澤太害怕,以至於下意識的就往糟糕的方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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