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跟我說說,你看到了什麼。”
毛利蘭點點頭,將自己的夢境中的所見所感一一說來。
“那個銀髮的女孩子還活著嗎?”
麵孔那麼清晰,說明青澤對她的印象很深。
“活著,代號叫庫拉索。”
毛利蘭微微鬆了口氣。
活著就好啊。
“那個訓練場個七號的少年呢?”
“死了。”
青澤說的很平靜。
他歪頭看她,“你就是因為他哭成這樣子?”
“我心裏很難受……”
毛利蘭撫上心口,不清楚究竟是這具身體在難受,還是她在難受。
青澤看著她沒說話。
對於他來說,這些都是過去很久遠的記憶了。
當時或許印象深刻,但在時間的沖刷下,很多情緒都早已淡去了。
“他叫西川純。我是在獲得代號,查閱當年訓練場人員記錄的時候才知道他的名字。”
“他是北海道人。父母早年間離異,他跟著父親生活。後來父親染上賭債還不了錢,被極道組織意外打死。他被當做抵債物資賣給了組織……”
這些都是青澤後來查到的。
其實查到也沒什麼意義。
能進入組織訓練場的,基本上也都已經是孤兒了。
他隻是想知道他的名字而已。
“我將他的骨灰送回了北海道,埋在了一棵雪鬆樹下。”
雪鬆長青,人也長存。
“能告訴我後來發生了什麼嗎?”
“被抓回去了唄。”
他將7號的屍體安置在一個隱秘的山洞中,然後開始了自己的逃亡生涯。
他一邊向外探尋,一邊躲避的組織的追捕,不敢生火,渴了喝溪水,餓了吃野果,有時候餓得狠了,直接啃生肉。
就這麼一連過了一個星期,他終於走出了深山。
由於他的形象太過狼狽,像個野人,瞬間吸引了路人的注意。
又說不出住在哪,家人是誰,於是被送到了警局。
毛利蘭聽著,心提了起來。
都已經到警局了,為什麼還能被抓回去呢?
“一個警察給了我一杯熱牛奶,我喝完之後就失去了意識。再睜開眼,就又回到了訓練營中。”
毛利蘭一時無言。
費盡千辛萬苦逃出生天,本以為到了安全的地帶,結果麵臨的卻是更深的絕望。
連警察都不能信任,那對青澤來說,又有什麼是能信任的呢?
“那個14號呢?”
“死了。被抓回訓練營,據說慘叫了三天才斷氣。”
青澤說的輕描淡寫。
毛利蘭打了個寒顫,雙手抱住了胳膊。
14號這樣,那青澤呢?
他被送回去後又遭受了怎樣的對待?
有冷意從四麵八方傳來,衣服根本無法阻隔。
看著毛利蘭打顫,青澤在心中嘆氣。
到底隻是一個高中生。
驟然聽聞這種事情,接受不了很正常。
他站起身,給她端了杯熱水過來。
“不說這些了,都是過去的事了。喝點水。”
毛利蘭雙手捧著杯子,溫水入喉,卻依舊驅散不了身體的冷意。
她看著平靜至極的人,站起身來,張開手。
“抱一下。”
看著眼圈泛紅的自己,青澤嘆了口氣,走過去給了她一個擁抱。
這一抱不得了,毛利蘭不撒手了。
她將腦袋埋在少女的頸窩,汲取著從對方身上傳來的體溫。
似乎這樣就能傳遞一些溫暖,不那麼寒冷,讓那顆悲傷的心安定下來。
青澤任她抱著,手掌同時輕撫後背,安撫她的情緒。
毛利蘭還是太感性了。
別人的記憶終究是別人的記憶,她沒必要這麼難過的。
毛利蘭將他抱的緊緊的,聲音甕聲甕氣。
“青澤先生,你一定要好好的。”
“你再不鬆開點,我馬上就好不了了……”
“抱歉抱歉……”
毛利蘭趕忙鬆開他。
“餓不餓?”
毛利蘭點點頭,確實餓了。
“坐著吧,我去給你煮個麵,吃完去睡覺。”
毛利蘭坐在餐廳裡,看著自己身體裏的青澤在廚房裏忙活。
曾經不知道還好,在親眼見過那些事情之後,她簡直無法想像青澤到底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憐惜,敬佩,悲傷,難過……各種情緒在心頭蔓延,酸酸脹脹,又有點想哭了。
一碗雞蛋麵被放到麵前。
“吃吧,吃了去睡覺,我先回去了。”
“今晚能不回去嗎?”
“哈?”
青澤實在沒想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答應這麼離譜的要求。
他被當成了一個抱枕被抱在懷裏。
說是抱在懷裏也不太準確,因為他現在在床上。
旁邊是自己的臉,埋在自己頸窩間,臉上還帶著淚痕。
身體被禁錮住,像一個提供熱源的大號抱枕。
均勻的呼吸聲在耳邊響起,人已經睡著了。
青澤麻木的充當著一個抱枕,身體崩的筆直,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毛利蘭倒是睡著了,他睡不著啊!!
他已經可以想像明天早上發現她不在家之後,老父親會有多崩潰了。
但毛利小五郎的崩潰是將來的事情,他的崩潰是現在的事情。
肚子上的胳膊影響到了他的呼吸,環過來的腿很重,頸邊的熱氣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想逃。
半個小時後,確定毛利蘭已經熟睡了。
他輕手輕腳的將搭在肚子上的手挪開,然後把環過來的腿也給挪開。
給她把被子蓋了一下,然後輕手輕腳的下床,關上了房門。
溜了溜了。
被當抱枕什麼的,太可怕了。
毛利蘭一覺睡到了下午,睜開眼睛在床上茫然了片刻後,纔想起來昨晚發生了什麼。
她一驚,連忙從床上坐了起來。
床上沒有青澤的身影,應該早就離開了。
她捂住臉,將腦袋埋進被子裏。
她昨晚為什麼會提讓青澤陪她睡覺這麼離譜的要求啊!!!
她是小孩子嗎?
居然害怕到睡覺還要讓人陪?
她隻是因為害怕才提出這種要求而已。
青澤先生不會誤會吧!
她抓起手機,想向青澤解釋,但開啟聊天框,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解釋什麼?
解釋自己是因為害怕才提出那種要求的?
這樣的解釋好無力啊……
想到青澤被自己當成抱枕的事情,她又尷尬的紅了臉。
她崩潰的耷拉著腦袋。
“啊……”
“我以後到底要怎麼麵對青澤先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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