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蘭將禮物盒塞回包裡,摩挲著手裏的打火機,心情有些雀躍和飛揚。
“青澤先生是原諒我了是嗎?”
青澤輕輕嗯了一聲。
看著她手裏的打火機,他著重提了一句。
“好好收著,別弄丟了。”
毛利蘭微愣,一般不重要的東西青澤是不會刻意提的。
“這個打火機對青澤先生來說很重要嗎?”
“一個人送我的,帶了很多年了。”
“既然是別人送的,那我不能要。”
毛利蘭將打火機遞還給他。
青澤沒接,“不算送,那人隨手扔給我的。”
“是什麼人啊?”
“陌生人。”
“啊?”
“那是七年前的事情了吧。那時我味覺盡失,一度覺得活著的沒什麼意思,找不到存在的意義......”
青澤少有的跟人袒露自己的過去,但此時提起來時異常的平靜,像是在訴說一段久遠的故事。
“那一年我去了一趟中國......”
那一年他幾乎沒有出任何任務,整個人處於一種“活著不知道幹嘛,但死又沒死“的狀態中。
那是一個很平平無奇,沒什麼值得稱道的夜晚。
他坐在公園的花壇邊,看大爺大媽們跳廣場舞。
他像個局外人一樣,與這個鮮活的世界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就算站在旁邊,也像遠隔千裡。
白髮少年異常的獨特,即便是坐在黑暗中,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隻不過少年周身的氣質太冷,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就是讓人感覺兇狠。
“我那時還控製不好自己的氣息,被他盯上了。”
“誰?”毛利蘭異常之好奇。
“都市戰神、退役兵王、朝陽群眾...鬼知道究竟是什麼人。反正他跟了我七天......”
青澤本來就沒打算做什麼,對於暗中盯著他的人自然也不在意。
他像個外來的遊客,漫無目的的在城市裏瞎逛。
也不跟人說話,也不跟人交流,跟個鬼一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那天晚上,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追著一個發光的熒光球跑到他旁邊來。
小孩跑的快,沒注意腳下,被路緣石絆了一下,踉蹌朝著他方向摔來。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臂一探,在小男孩臉著地前的一瞬托著了他。
稍一用力,便穩住了他小小的身形,避免了臉著地破相的危機。
沒有在意獃獃看著他的小孩,他站起身走到旁邊的便利店,在櫃枱前看了半晌,最終買了包煙,和一個塑料打火機。
重新坐回黑暗的角落裏,他從中抽了根煙出來。
香煙被塑料打火機點燃,他生澀的抽了一口,頓時被嗆的不行,一連咳嗽。
過於濃烈的尼古丁味讓鼻子很不舒服,想扔了,又覺得點都點了,好歹抽一根。
都是個殺手了,不抽煙好像差點意思,有點格格不入。
“那個中年男人就是這時走了過來,坐到了我旁邊……”
中年男人國字臉,自帶一股長輩感,愛管閑事,開口就是勸戒。
“沒人告訴過你,未成年不能抽煙嗎?”
“這好像用不著你管吧?”
聽到他說話,中年男人一臉驚訝。
“你中文居然這麼好的嗎?”
“關你屁事。”
青澤無語的撇開腦袋,又吸了口煙,然後又被嗆到,咳嗽了半天。
“不會抽煙就別抽嘛,裝什麼樣子。”
男人從自己兜裡掏出了包香煙,拿出打火機。
他將香煙叼在嘴裏,打火機在手中華麗的轉了一圈,這纔不急不緩的點燃。
煙霧飄散出來,青澤皺起了眉頭。
“你的煙熏到我了。”
男人無語的看他,“不喜歡這個味道你還學抽煙?”
青澤將手中的煙放了下來,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反而問了一個問題。
“你說,人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他雙眸迷茫,身上透著一股濃濃的死寂感。
“人活著本來就沒有意義。”
中年大叔抖了下煙灰,說的輕描淡寫。
“那你為什麼活著?”
“活著就是活著唄。”
男人吐出一口煙霧,故意熏他,青澤無語的避開,站起身來就要走。
卻聽他道:“絕大多數人生都是沒什麼意義的,但人們不照樣活著嗎。意義是虛無縹緲的東西,人生重在體驗,活著便能體驗一切,死了就什麼都體驗不到了。”
很普通的話,沒什麼大道理,但青澤就是莫名觸動了一下。
活著其實就是不想死而已,哪有那麼多大道理呢。
“說的有點道理……”
“當然有道理,這可是我活了半輩子的經驗。”男人將香煙在花壇邊摁滅,站起身來。
“煙不是什麼好東西,沒事別抽,閑著無聊的話,玩玩打火機。”
他轉著手中的打火機,然後將打火機隨手拋了過來,身影逐漸消失在了視野中。
青澤看著毛利蘭手中的打火機,即便過去了七年,這個打火機除了舊了些之外,跟那個大叔隨意的拋到手中來時,沒有太大區別。
因為經常盤玩的緣故,金屬外殼更是帶著一層潤光。
“原來是這樣嗎......”
毛利蘭還是頭一次知道,青澤喜歡玩打火機居然還有這樣的緣由。
她看著手裏的打火機,因為她之前拿著練習的緣故,打火機掉在地上好多次,幾個角上都有磕痕。
早知道就買一個新的練習了。
她再度將打火機遞過來,有些愧疚。
“這是很有意義的東西,我不能收。”
這是來自於那位陌生大叔的善意,對當年的青澤來說,就如同一抹微光,那些許的光亮將他從那種虛無的狀態中驅散了出來。
他一直收著,並隨身帶到了今天,這足以說明,這個打火機在他心中的分量。
這種東西,不是能隨便給的,也不是能隨便收的。
看她臉上那鄭重的神色,青澤一臉不耐煩。
“沒什麼特別意義,隻是習慣了揣身上,給你你就收著。”
他抬步往前走,完全沒搭理她遞過來的手。
“而且,這種東西,有一個就夠了。”
話語順著風飄來,一同傳來的,還有打火機點燃時的清脆聲響。
看著青澤已經走開的背影,毛利蘭低頭看向手中的打火機。
她摩挲著打火機上的祥雲圖案,鄭重的收進衣服口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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