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烈氣壞了,臉色漲得通紅:“你你你……沈綠珠你好過分!”
沈綠珠起身走到羅漢榻抱起鍋灰,閑適地摸著鍋灰的頭,正眼都不帶瞧他的:“那你說說,你哪點比你爹強?”
沈綠珠翻起舊賬來那是順手拈來,
“永成三十二年(先帝年號)庚辰血變,爹才十八歲,連夜帶兵千裡賓士,馳援雁門,殺了上任韃靼汗,將破關的韃子又打了回去,從而一戰成名,有了‘千裡神將’的美名,”
說到這裏,沈綠珠嫌棄地瞟了趙烈一眼,“你呢?你比得過爹麼?”
永成三十二年庚辰血變,距今已經過去三十多年:
那是大周建國以來,最為慘痛的一次教訓,那場戰爭所帶來的陰影與傷痛,其實並沒有消弭——
韃子揮師南下,與大周內奸裏應外合,入關燒殺劫掠,屠殺大周百姓,雁門關周邊州府郡縣十室九空,白骨如山,堪稱人間煉獄……
曾經強盛的大周王朝,在永城三十二年的庚辰之戰中,差點丟了半壁江山,元氣大傷。
這不僅是大周的恥辱,也是大周每位子民內心的傷痛,然而燕國公力挽狂瀾,扶大廈之將傾,是何等魄力!
那一年,燕國公不過十八少年郎!
所以燕國公就算不是沈綠珠的公爹,他也是一個令人敬仰的大英雄!
他一生戎馬,鎮守邊關,將韃子的馬蹄抵擋在關外,守大周百姓安寧,沈綠珠就敬佩他!
趙烈被沈綠珠說得啞口無言。
北疆百姓,老到百歲老人,小到三歲稚童,誰沒聽過燕國公的故事?這些‘陳年舊事’,趙烈更是從小就聽到耳朵起繭了!
他挺了挺胸膛:“我今年才十五!你少瞧不起人了!”
須知長江後浪推前浪,等他十八歲的時候,肯定比他爹強!
沈綠珠聞言“切”一聲,趙烈又開始跳腳,咬牙:“你等著瞧好了!”
沈綠珠都懶得敷衍他,當聽了個笑話:“哦。”
趙烈:……
趙烈欲哭無淚,看在三件新衣裳的份上,更不好生媳婦的氣,他真憋屈,誰懂?
沈綠珠抱著鍋灰起身,一把將他撞到一邊去,抬腳往外走去:“傲雪,命人擺膳。”
趙烈:……
他現在在她心裏的地位,估計還不如鍋灰呢!
趙烈趕緊追上去,努力在沈綠珠麵前刷了一晚上好感。
隻是明天就要回軍營,又要好長一段時間見不到美人媳婦了,趙烈心裏還挺失落的。
時間怎麼過得這麼快呢?
趙烈在羅漢榻上翻了個身,看著對麵大床被子下微微隆起的身影,突然鬼使神差地下了榻,躡手躡腳地朝大床走去。
他抬手輕輕撩起帷幔的一角,藉著內室裡留下的一盞燭台,看著沈綠珠恬靜的睡顏,心臟霎時撲通撲通,似有隻小鹿在亂撞。
瞧瞧這恰到好處的鵝蛋臉,這光潔的小額頭,這濃密的羽睫,這高挺的小瓊鼻,還有……兩片紅潤的唇瓣,無一處不美,彷彿每一處都長在他的心巴上!
趙烈看得眼睛都移不開了,感覺有點口乾舌燥,不禁嚥了咽口水。
紅嘟嘟的唇,像兩片花瓣,若是親上去會是什麼感覺?是不是……很軟?
腦子突然不受趙烈控製了,腦子自個兒在那浮想聯翩起來——
他視線往下一移,映入眼簾的是沈綠珠修長的玉頸,一股烏黑的髮絲調皮地從玉頸繞過來,順著鎖骨往下,滑進兩座山峰的溝壑裡……
趙烈被嚇壞了,猛地合上帷幔,後退了兩步!
他他他……他現在在幹什麼?趙烈抬手拍打著自己的臉頰,心裏鄙視死自己了!
他他他……他竟對沈綠珠產生了非分之想?
趙烈伸手捂住小心臟,一時又緊張又害怕又懊惱又糾結,真是百般滋味瞬間湧上心頭,都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往日在軍營都是一群糙漢子,嘴上也沒把門,說起話葷素不忌的,趙烈覺得自己耳濡目染,也跟著學壞了!
完了完了,他這是對沈綠珠起賊心了!
可惜趙烈如今有色心沒那賊膽,一晚上沒睡好不說,第二天起來更是覺得自己沒臉麵對沈綠珠了,天沒亮就悄咪咪起床,想偷偷跑路。
結果出了府門牽了馬,又猛地一跺腳,慢吞吞折了回去。
沈綠珠正睡得香甜,忽然一陣地動山搖,直接給嚇醒了!
剛睜眼,就看到趙烈穿著那身黑色交領袍坐在床沿,伸手將她搖醒又不說話,一雙眼睛四處亂瞟,就是沒瞅她。
沈綠珠被吵醒,略有不快:“幹嘛?”
哎,他都差點忘記了:“我就是想跟你說一聲,仙織閣是不是在招綉娘?芸娘子前天讓我轉告你,明早她讓那幾個來投雇的小娘子過來給你瞧瞧,好把人定下,你別忘了。”
原來是這事,沈綠珠懶懶地打了個嗬欠:“知道了。”
趙烈當即起身,逃也似地跑了:“那個,爺走了!”
沈綠珠一愣,正想問‘你不用早膳再走麼?’結果趙烈一陣風似的跑開了,隻留給她一個背影。
沈綠珠頓時不打嗬欠了,不是,他身上穿的那身,不是昨兒個才給他的新衣裳?
好呀,
這貨在肆陽院顯擺完不算,敢情還要第一時間穿到軍營裡顯擺!
沈綠珠瞬間腦補出趙烈像隻花孔雀在軍營走來走去,逢人就顯擺的畫麵了:“怎麼樣,爺俊不俊?我媳婦給我做的新衣裳!”
無語……
更無語的是,等成陽驍陽吃過早膳過來找自家世子爺時,才知道自家世子爺不知道抽什麼風,居然丟下他們跑了!
成陽驍陽紀長興:……
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好在趙烈這個禍害離家了,沈綠珠又過了一天安生日子。
次日出門去仙織閣時起了大風,寒風呼呼的,沈綠珠怕冷,內裡穿了綠色的衣裙,外邊披了件鬥篷,那鬥篷靠近脖子的地方圍著一圈白狐狸毛兒,襯著她瑩潤的小臉,像雪一樣明亮溫柔。
沈綠珠人還在路上,那幾個前來應聘的小娘子就到了仙織閣。
一共有七個小娘子,隻是七人女紅參差不齊,而手藝最巧的,經芸娘子觀察,還是那位叫靈芝的白衣小娘子。
她們還沒跟仙織閣簽雇契,就不算仙織閣的人,所以芸娘子就沒過多透露世子夫人的身份。
隻交代道:“等會兒見了我們東家,我們東家問什麼,你們如實回答便是,不必緊張。”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