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幾個天剛矇矇亮就出了軍營,連趙然都沒等,就拍馬走了。
回到城內時,旭日才剛剛從地平線升起,紅彤彤的像個火球。
趙烈隻說“大概”大後天回來,沒給準話,所以等他回到燕國公府時,肆陽院一眾主僕都不知道,沈綠珠才剛剛睡醒,縮在暖哄哄的被窩裏沒起來呢。
“世子爺,您不進去?”
看著世子爺在門口轉來轉去,成陽和驍陽一時麵麵相覷。
不是著急著回來見世子夫人?怎麼回來了,又不進去?
趙烈心裏似有隻螞蟻在咬。
他吃了敗仗,還差點被韃子俘虜了,多丟臉啊,綠珠會不會覺得他沒用?會不會嫌棄他?會不會覺得他比不上李二狗?
趙烈心裏天人交戰五味雜陳,那腿遲遲邁不過門檻,偏偏成陽驍陽兩個沒眼力勁的還在催,趙烈狠狠瞪了他們一眼:“瞎嚷嚷什麼!”
話音剛落,守門小廝探出頭來,倏爾瞪大了眼睛,激動得尖叫起來:“世子爺您回來了!”
眾人瞬間一呼百應:“什麼?世子爺回來了?”
趙小蜂和大胖聽到動靜撒腿就往院門這邊跑,一看到趙烈,哭天搶地:“真是世子爺!”
趙烈:(⊙o⊙)合著我纔是小醜……
趙小蜂上來就拉趙烈胳膊,把他往裏麵拖:“世子爺,您怎麼不進來?”
好吧,大禍害回來了。
沈綠珠還想賴個床呢,聽到外邊雞飛狗跳的,隻好掀了被子起床,正坐在床沿打哈欠,外頭眾人就呼啦啦簇擁著趙烈進了正堂。
趙烈沒瞧見沈綠珠,便問傲雪:“世子夫人呢?”
傲雪道:“世子夫人還沒起呢!”
趙烈聞言,趕緊回頭揮手將眾人攆了出去:“出去出去!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
趙烈把人趕跑了還不算,順手“啪”一聲也將槅扇關了,將眾人擋在外頭。
聽說沈綠珠還沒起,趙烈就躡手躡腳地往內室走,結果剛走到落地罩這裏,就與沈綠珠目光撞了個正著!
隻見沈綠珠披著垂腰的長發坐在床沿,手撐著床板,笑眯眯地瞅著他,眼神有點兒揶揄。
趙烈:……
兩人也有半個月沒見了,趙烈不由得多瞅了沈綠珠兩眼。
他媳婦,真他孃的好看!
都說想要俏一身孝,他媳婦就這麼披著一頭綢緞似的長發,著這麼一身梨花白的寬鬆中衣,就這麼頂著一張不施粉黛的臉,靜靜地坐在那,就像那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娥似的!
趙烈喉結不禁上下一滾。
沈綠珠好整以暇地打量著這個半個月沒見的死鬼夫君,隻見死鬼夫君小臉還是那麼俊,但瞧著好像有那麼一點點不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沈綠珠也說不上來。
趙烈被她這麼瞧著有點不好意思:“那個,你起了啊……”
“嗯。”
沈綠珠嗯了一聲,伸腳去勾腳踏擺著的鞋子,趙烈見狀,當即飛奔過來,單膝跪地,拿起鞋子往她腳上一套:“姑奶奶,地上涼!你仔細著點!”
轉性了?
沈綠珠坐在床沿,饒有興趣地看著蹲在地上的趙烈。
她坐在床上視線就比蹲在地上的趙烈高,這會兒俯瞰著他烏黑的發頂,還有他蹲下時微微展開的脊背。
這才恍然大悟,應該是趙烈身體慢慢長高長開了,所以瞧著有點兒不一樣?
趙烈給她套好鞋,抬頭討好地看著她:“好了!”
沈綠珠鼻子輕輕一嗅,嗅到他身上的藥味,下意識就問:“傷著哪了?我看看。”
媳婦又是派鍾鉞過去瞧他,又是寫信問他什麼時候回來,一回來又問他的傷勢,這是關心他呢!
趙烈心裏像舔了蜜,有點兒飄飄然,但在媳婦麵前他要麵子,趕緊擺擺手:“嗨,小傷,沒事!”
沈綠珠瞪了他一眼:“這裏又沒別人,我又不會笑話你!”
要看傷,就要脫衣……
趙烈臉一紅,扭扭捏捏地說:“還是算了吧……”
沈綠珠後知後覺,不是,她剛剛說的都是什麼虎狼之詞?
兩人目光對視,趕緊又錯開。
好尷尬……
“咳咳,”沈綠珠輕咳兩聲,趕緊起身走到梳妝枱假裝要梳發,語氣微怒,“大早上的,你把門關了做什麼?傲雪她們怎麼進來給我梳妝更衣?”
“哦……”趙烈趕緊轉身去開啟槅扇,結果一開啟門,門外一臉八卦的丫環小廝目光齊刷刷朝他看過來。
趙烈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臉唬人:“世子夫人起了,還不趕緊進來服侍?!”
一眾丫鬟端著銅盆拿著熱巾子等物進來,路過趙烈身邊的時,個個低著頭嗤嗤地笑。
趙烈:……
不是,你們笑啥?!
趙烈尷尬地摸著鼻子走進來,看了一眼銅鏡裡的那張芙蓉麵,又趕緊收回目光。
杵在羅漢榻邊上正渾身不自在,手腳無處放時,猛地想起:“鍋灰呢?”
木槿應道:“鍋灰還在兔籠裡。”
趙烈趕緊順坡下驢:“爺去瞅瞅!”
鍋灰在籠子裏用前麵兩個小手手洗臉,瞧著挺精神。
趙烈看著鍋灰嘴裏“嘬嘬”兩聲,問趙小蜂:“不是說鍋灰生病了?”
趙小蜂點頭如搗蒜:“前陣子確實生病了,不過世子夫人帶鍋灰給醫獸的大夫瞧過了,餵了葯,如今已經大好了。”
這還差不多!
要是把他的兔子養死了……哼哼!
趙烈伸手將鍋灰從籠子裏抱出來掂了掂:“小東西還重了不少!”
一隻野兔長半年就能長成成年兔,鍋灰已有二個半月大,在沈綠珠這裏,又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著,更是長得飛快。
趙烈抱著鍋灰進屋,沈綠珠正好轉身,
她已經換了一身桃紅長衫,外罩淡粉色綉黃色菊花比甲,一雙登雲履藏在梨花白綉銀絲纏枝紋的馬麵裙下若隱若現。
燕州冬天比揚州冷,沈綠珠穿得厚實,高聳的髮髻,還戴上了潔白如雲半透明的幅巾,
飄逸的幅巾一直垂到腰後,把塵間嬌娥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觀音仙,一朵聖潔的白蓮花。
趙烈還沒見過沈綠珠梳這樣的妝發,眼珠子一下子粘在沈綠珠身上,整個人呆了呆。
一屋子丫環見世子爺看著世子夫人似丟了魂,又抿著嘴偷偷地笑。
趙小蜂有點看不下去了,忙悄悄推了自家世子爺一把:“世子爺,世子夫人問你話呢!”
趙烈哪還聽得見,傻傻地張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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