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國公府統共就住著這麼幾位主子,很快二房鬧出的動靜就傳到肆陽院來了。
沈綠珠朝傲雪抬了抬下巴:“去打聽打聽二房怎麼了?”
不一會兒傲雪回來,湊到她耳邊小聲道:“是二爺跟二夫人吵架了,現在二少人吵著鬧著要帶杏姐兒回孃家呢……”
傲雪搖了搖頭,也不知二爺跟二少夫人動靜怎麼鬧得這樣大,平白讓府裡的人看二房的笑話……
沈綠珠聞言,卻是頓了頓。
鍾氏這性子,與趙然實非良配。
可他們如今已經成了親,又生了杏姐兒,事情已經沒有反悔的餘地。
正如趙烈所說,都怪趙然自己心軟,要是換作他,當初一刀捅死鍾氏送回去,也絕不可能認下這門荒誕的婚事。
趙烈根本就不信趙然的病,是沖喜就能沖好的,沈綠珠自然也不信。
趙然自己也未必信,可老百姓信。
認下這門婚事,固然有趙然自己心軟的成分,可在眾人眼裏,趙然的病,的的確確是鍾氏嫁進來沖喜之後好的!
在眾人眼裏,鍾氏就是“有功”之人!
若當初趙然想反悔,那在眾人眼裏趙然就是那等對髮妻“用完即棄”的不忠不義之輩,等著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
沈綠珠其實挺能理解趙然當時的處境的,他沒得選。
可這事是鍾氏的錯嗎?也不全是。
說白了,鍾氏不過是辛側夫人的一枚棋子——恰到好處地,牽製趙然或是拉攏趙然,離間趙然和趙烈兩兄弟。
當有一天,趙然站在趙煦和趙烈之間,必須做出一個選擇的時候,在妻女的左右下,趙然還會堅定地選擇趙烈麼?
這太微妙,太難說了。
人有時候是身不由己的。
辛側夫人能拿捏住鍾氏,就是下了一手好棋啊。
想到這裏,沈綠珠眉頭輕輕一蹙。
別說趙然和鍾氏了,她跟趙烈這死傢夥的婚事,不也是陰差陽錯?
唯一的不同的是,鍾氏是辛側夫人安插在趙然身邊的棋子,而她沈綠珠並不是辛側夫人安插在趙烈身側的棋子。
想到這裏,腦海裡似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沈綠珠下意識擰起了眉頭,想抓住那縷思緒,可那點念頭閃得太快了,快到她都想不起來,剛剛自己在胡思亂想中想到了什麼。
“嘰嘰!”
就在沈綠珠愁眉不展時,吃了葯的鍋灰歇了半天終於恢復了精神,餓得在籠子裏竄來竄去。
沈綠珠的思緒一下子就被鍋灰給打斷了,她微微轉頭看著鍋灰,瞪了它一眼。
鍋灰踹著小手手趴在籠子裏,三瓣小嘴不停地翕動著:窩餓……
喲,小東西又活蹦亂跳了。
無論是人還是動物,隻要能吃東西,就是好轉的跡象。
沈綠珠從旁邊的籃子裏拿了根青草遞過去,鍋灰雙手扒拉著,三瓣小嘴歡快地嚼嚼嚼~
這時,大胖抱著個大木盆從外頭進來:“世子夫人,您瞧瞧這個怎麼樣?”
這是他特地從庫房裏翻出的大木盆,在裏頭鋪了厚厚的氈毯,給鍋灰做了個窩。
“可以,”沈綠珠掃了一眼,點頭,“先給鍋灰用著,看看它喜不喜歡。”
想到鍋灰來到肆陽院也有段時日了,已經不怎麼怕人,便又轉頭吩咐照顧鍋灰的木槿,
“別把鍋灰關籠子裏了,讓它出來走動走動,別叫它跑丟就是。”
要是跑丟了,不好跟趙烈這廝交代,到時沈綠珠又該頭疼了!
沈綠珠看著鍋灰,抬手拍了一下腦門,心裏恨死趙烈了!
這哪裏是送了隻兔子討她歡心的?這分別是送了隻小祖宗啊!
該死的趙烈!
——“阿啾!”
軍營裡,趙烈剛剛從河裏沖澡上來,冷不防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他轉頭就給旁邊正在拿巾子擦身的紀長興一拳:“是不是你小子罵我?!”
紀長興進了軍中才發現被趙烈這廝給騙了,正窩著火呢,當即還手,拿著濕嗒嗒的巾子就抽趙烈:“小王八羔子!看我不揍得你連你爹都不認識!”
趙烈見狀不妙,捧起放石頭上的衣裳一邊往身上套,一邊撒丫子就跑。
紀長興趿著鞋在後頭追,罵得震天響:“趙三郎,你大爺的,給我站住!”
趙烈又不傻,被打還不跑?
成陽和驍陽拿著趙烈扔在岸邊的鞋子在後頭追:“世子爺,鞋!”
飛虎從石頭上振振翅膀,嗖一聲衝上天空,一下子飛到了他們前頭。
四人打打鬧鬧地往營帳走,結果剛回到營帳,就見一個大漢揹著手站在帳簾外,似乎在守株待兔。
紀長興和成陽驍陽三個認出來人是黃霸天,身子當即站得筆直:“黃副將!”
黃霸天目光從他們身上掃了一眼,微微笑著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趙烈吹了聲哨,飛虎當即從天上盤旋了兩圈,穩穩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撫摸著飛虎的毛,瞥了一眼黃霸天:“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找爺什麼事?”
他尋思著,他最近在軍中表現挺好的呀,他家老頭不至於讓人找茬纔是!
黃霸天也不拐彎子:“明日國公爺要巡邊,特地破例,讓你們也跟著!”
紀長興成陽驍陽三個聽了,樂得跟什麼似的:“好!”
黃霸天是國公爺的得力副將,而趙烈卻是個無名小卒,也沒個一官半職在身,自然得聽黃霸天的,他也懶懶地應了聲:“知道了!”
說完抬手一掀簾子,抱著飛虎進去了。
黃霸天笑了笑,搖著頭走了,紀長興三個目送他離開:“黃副將慢走!”
得了便宜便賣乖,黃霸天當即回頭瞪了他們一眼。
紀長興三個這才趕緊捂著屁股跑了。
帳裡,孫大福見趙烈摸著飛虎摸來摸去,湊過來:“世子爺是不是想給世子夫人寫信了?”
趙烈瞪了他一眼:“一邊去!”
孫大福摸了摸鼻子不說話了。
趙烈這會兒心裏正有根繩子,一會兒扯過來一會兒扯過去的。
寫了,怕沈綠珠不給他回,他自討沒趣,到時多丟臉呀!
趙烈心裏鬧彆扭,咬咬牙,又掀開帳簾走出去將飛虎放飛了:“算了,巡邊回來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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