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兩個,一個早早沒了爹可憐,一個早早沒了娘也可憐,那會兒他們兩個,就像兩隻小狼崽依偎在一起取暖。
腦海裡畫麵一閃,他們兩個都長大了些,那一年,燕國公領將士擊退了韃子,全城百姓湧上街頭迎接,紀長興和他們擠在人群裡,挺著胸膛說:
“我爹也是大英雄!”
一轉眼,這麼多年過去了。
沈綠珠瞧見他臉色不對:“在想什麼呢?”
趙烈端起碗扒飯:“沒、沒什麼!”
不說就算,沈綠珠也沒興趣問他,端起燕窩吃了個乾淨。
“豁!”趙烈吃飽喝足,一把放下碗,大大地舒了一口氣。
他抬起袖子一擦嘴巴,想起那隻兔子來了,左看看右瞅瞅:“對了,爺的籠子呢?”
哦,想起那隻死兔子了?沈綠珠看著他,眼底藏著一絲揶揄:抓了隻兔子回來就想顯擺,她倒要瞧瞧,等下他想怎麼演!
“淩霜,”沈綠珠回頭朝淩霜招了招手,“世子帶回來的那個籠子呢?給世子拿過來!”
淩霜噠噠噠跑過來,撇著嘴說:“那隻兔子麼?”
趙烈:……?!
沈綠珠:……?!
趙烈聞言似遭雷劈,當即瞪圓了眼睛看著沈綠珠,心裏一下子就不得勁了:“你不是答應過爺不偷看的麼?!”
沈綠珠:……!
沈綠珠清咳了兩聲,義正辭嚴:“我沒偷看,是淩霜偷看的!”
淩霜:……!
她們都知道裏頭裝的是兔子了,還有什麼驚喜?
趙烈氣得不行,狠狠瞪著淩霜:“兔子呢?”
淩霜:“我剛剛見飛虎叫得歡,以為它餓了,扔給它吃啦!”
趙烈:……?!
沈綠珠:……?!
趙烈差點被氣得暈過去,一蹦三尺高,拔腿就往外跑去:“爺的兔子!”
在軍中養小灰兔那幾天,飛虎可是天天惦記著沒吃到嘴的兔子的!
趙烈鬼哭狼嚎地奔出去:“飛虎,你給爺住嘴!”
飛虎剛剛將小灰兔叼上屋頂,正想美美大餐一頓,冷不防趙烈一嗓子,吼得飛虎渾身一哆嗦,嘴裏的小灰兔“duang”一聲,就掉到了琉璃瓦上。
趙烈站在下麵,氣得頭頂冒煙:“把爺的兔子還回來!”
飛虎流著哈喇子,看了看小灰兔,又看了看趙烈,一時心裏頭似有兩隻小鷹在打架!
“死鳥!”趙烈破口大罵,衝進破兵器房拿了弓箭衝出來,就對準了飛虎,“下來!”
大胖趕緊衝上來按住趙烈的手臂:“世子爺!莫衝動!莫衝動啊!”
飛虎哭死:嗚嗚嗚,主人你不愛窩了!
飛虎一時間嚇得渾身鷹羽都炸開了,趕緊一爪子抓住那隻小灰兔飛下來,放到地上,急得在地上走來走去:給你吃好了!
趙烈一把扔了弓箭,衝上去將小灰兔抱在懷裏,卻見小灰兔那背上都被飛虎的利爪給抓出血來了。
趙烈捧著兔子就嚎:“爺的兔子!”
沈綠珠倚著門,看了好一齣大戲,直到趙烈嚎得她耳朵受不了,才施施然走過來瞅了一眼:
“成了,別嚎了,死不了!”
趙烈:……
他雙手捧著兔子遞到沈綠珠麵前,小聲:“吶,給你!”
沈綠珠揶揄地瞅了他一眼:“養肥了,是燉著吃還是烤著吃?”
趙烈:……!
“不是,”趙烈急得跳腳,這才頂著一張大紅臉把話挑明瞭,“給你養著解悶兒!你可別吃了啊!”
沈綠珠憋著笑,伸手抓住他一隻手臂,拉著他往屋裏走去:“讓人去搞點葯來給兔子止血,不然,等會就真死了!”
兩人進了屋,七手八腳給小灰兔清理傷口。
趙烈摸著小灰兔的耳朵,看著淩霜杵在一旁,又氣得眼角直抽抽,突然扭頭看著沈綠珠:
“你瞧瞧你教出來的好丫頭!看哪天爺不把她賣了!”
淩霜不服氣,努了努嘴:“誰叫你不說清楚!”
好好好,一個小丫頭也敢對爺蹬鼻子上臉,又看向沈綠珠:“你瞅瞅她!”
這猖狂勁,都比他這個主子還猖狂了!很難讓人懷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沈綠珠趕緊瞪了淩霜一眼,淩霜這才捂著嘴巴走了。
趙烈長呼一口氣,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帶回來的小灰兔,都心疼壞了,撞了撞沈綠珠的胳膊:
“你要不要給小灰兔起個名字?”
“灰不溜秋的,”沈綠珠看了兩眼籠子裏的小灰兔,嫌棄道,“就叫鍋灰吧!”
什麼:“鍋灰?”
不是,她給她的狗起名叫大將軍,給他的兔子起名叫鍋灰?
趙烈不樂意了:“鍋灰一點都不威風,不成,你換一個!”
沈綠珠鳥都不鳥他,起身朝凈室走去:“陶瓶,讓人備熱水,我要沐浴。”
趙烈喉嚨一噎,轉頭看著籠子裏的鍋灰,看來鍋灰不討她喜歡?
他伸出手指頭戳了戳鍋灰的腦門:“爭氣點,知道沒!”
鍋灰:……世子夫人挺喜歡俺的,都怪你不爭氣!
趙烈:……他好像,被一隻兔子鄙視了???
等趙烈沐浴出來時,沈綠珠正坐在梳妝枱上塗麵脂塗手,趙烈憋了一眼銅鏡裡的美人麵,摸了摸鼻子。
隻見沈綠珠輕輕抬起蔥指一塗一抹,十指翻飛,在燈下竟格外賞心悅目。
他媳婦,真他孃的好看!
連頭皮絲都烏黑髮亮,像一匹光滑的綢緞。
趙烈隻瞅了兩眼,就不敢再瞅了。
沈綠珠從銅鏡裡瞄見他一會兒朝她看一眼,一會兒朝她看一眼,一副狗狗祟祟的樣子,都不禁以為他是不是憋著什麼壞了。
趙烈穿著中衣正杵在內室隔斷邊上呢,淩霜抱著一床被褥進來,就是一嗓子:“讓讓!”
正做賊心虛的趙烈聽了嚇一跳:“我說你這個小丫頭,就不能小點聲?!”
淩霜眼角餘光都不瞅他,抱著被褥徑直過去鋪床了。
如今天氣越發冷,趙烈回來,沈綠珠還得分一床被褥給他。
等淩霜鋪好床,便領著眾丫環退了下去。
沈綠珠從梳妝枱起身,吹熄了梳妝枱邊上的落地燈,走到床邊時,纔回頭看了一眼趙烈,抬了抬下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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