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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衣、圍巾、薄毛衣、迭穿的襯衫還有長褲,以及那一雙特價的鞋子。
那是她曾經隻穿過兩天的衣服,是曾經那個十五歲的他,在商場裡買給她的。
“你瘋了……”楊悠悠看著衣帽間裡那一側嶄新的大量女裝,腳跟死死釘在在了門口,她不想進去,因為裡麵承載了他太多太多的病態執念,因為這裡麵是比詛咒更可怕的真實。
“你知道我一向如此,尤其是在對待你的問題上。”展贏擁著她,一步一步往衣帽間裡推送。路過大量掛放在衣櫥裡的外套時,他像是熱心的導購員一樣用手滑過那連排的衣架,“每當我想你想得快要受不了的時候,就分出一部分的注意力去想你穿上什麼樣的衣裳好看,這裡的每一件衣、褲、裙都是你的尺碼,每一套搭配都是我精心挑選的,還有鞋子,我知道你喜歡穿平底,所以這全部的鞋子裡冇有一雙帶跟……”
琳琅滿目的色彩,數不勝數的款式,人越怕什麼就總是會越遭遇什麼,楊悠悠的心跳變得跟腳步一樣躊躇不前,窒息感壓迫著她周身的知覺,她快要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展贏擁著她走到衣帽間的中段位置。那裡寬一米有餘,高直達天棚,從上至下都是透明密封的展櫃,裡麵是一套套的各種她見過或冇見過的珠寶首飾,在展櫃的下方還有一個裝著十幾塊手錶的搖表器,他隨手拉開,輕描淡寫的對她說,“我知道你戴錶,所以我買手錶的時候隻買情侶款,我有的,你這邊都有。”
楊悠悠這一次是真的動彈不得了,他到底想她怎麼樣?他到底要持續這種可怖的執唸到什麼程度?他到底知不知道,她——
一顆亮晶晶的淚珠在她的眼睛裡滾動,彙集,然後悄冇聲地,閃閃發亮地掉出她的眼眸,順著她有些發白的臉頰滾落下來。
“你為什麼總要這樣……為什麼……”又是一顆淚水從楊悠悠的臉上無聲地流下來,哭音浸透了她的聲音,也在同時侵入展贏已經習慣痠痛的心。
“你知道的,我從來……我從認定你的那刻起,就冇再想過其他。”展贏從她身後輕輕環住她,然後抬起左手用指背溫柔擦過她淚濕的臉頰,“彆哭,你知道我根本冇有辦法抗拒你的眼淚,你對我來說太過完美,會讓我想用最卑劣的手段占有……”
楊悠悠冇有發出一點兒哭聲,隻任憑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滾。在視線從模糊到清明的過程裡,她看見了鏡子裡映出了展贏過於不加掩飾的眸光。
她知道自己完了。拚命的想要裝進盒子裡藏起,拚命的想著至少要被她完全控製,拚命的想要給自己,至少要給自己留下一條退路……全都完了……
“你知不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你知不知道我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好,讓自己變得更加符合自我的評判標準做了多少努力?”楊悠悠拉開了展贏環抱她的手,轉過身麵對著他後退幾步,跟他保持了一段不容縮短的距離,“你知不知道我多想要變的體麵好看?”
展贏是第一次看見將情緒全部外放是她,以前她也悲傷的哭過,卻遠冇有現在這樣的讓他手足無措。他的心被她是哭聲束縛,他的行動被她抗議的情緒製止,他的聲音被她掉落的淚滴摔碎在喉嚨裡,“……我從來——”
“全都怪你!”楊悠悠發泄似的朝他發起責難,“全都是因為你……因為……喜歡你……”
“我拚命的想要跟你保持距離是因為我現在根本冇辦法跟你在感情上做果斷的切割。我一直需要空間是因為我冇辦法把‘喜歡上你’這件事好好的整理清楚。你為什麼總要帶著那麼多我負擔不了的感情強勢的侵襲過來?我會變得很難看你知道嗎?!”
展贏懵了,這是她在跟他告白?比起腦迴路在無數個轉彎處奮戰,他的身體最先給予出顫栗的迴應,心臟酥麻的好像被通了電,全身上下的感知都在叫囂著想要衝上去抱緊她,寒毛全都聳起,嗡鳴的耳道把他的鼻腔都吵酸了。
楊悠悠的情緒還冇有發泄完,她太委屈了,明明一直想要維持穩妥、保持大氣,可偏被他全部攪和壞了,“我從來都不想過分的依賴感情,因為感情是會變的。我希望自己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能跟你體麵的說再見,就是隻要你開口跟我說出‘分手’或‘喜歡上彆人’了,我立刻就能回覆你一句‘恭喜’,隻要你說‘不喜歡了’,我就能轉身的瀟灑走開絕對不會多停一秒讓你看笑話……”
展贏的心突然涼了半截,不說他根本就冇這樣的心思,關鍵她竟然想著各種花樣跟他分手,這就有點兒不講道理了。
“你怎麼可以這樣?非要我跟你無理取鬨纔開心嗎?非要我丟人現眼的在你麵前示弱才滿意嗎?”楊悠悠越說越氣,氣到最後眼淚都冇了,就瞪著發紅的眼睛水盈盈的仇視著展贏,“你不要以為什麼事情都會按照你需要的方向發展,你也不要以為我不敢跟你對著乾,你敢惹我也是有代價的!彆以為我好欺負,彆以為背叛我不過是喝了口水,吐掉也什麼都不影響,我冇你想象的那麼好性,我要是真生氣真絕望了,你絕對——”
威脅的聲音戛然而止在展贏向上彎翹的唇線裡,他的笑臉浮現的並不誇張,可裡麵微透的竊喜跟複雜的感動一下讓楊悠悠意識到自己剛剛一股腦的向他坦白了什麼。她冇想過要說這些的,這是她給自己留的隻有她自己知道的退路,是在將來讓她能夠挺直腰桿不向任何人低頭的體麵,現在……全都被他知道了。
“我還有事,就不多留了——”楊悠悠著急要走,因為突然發現自己並冇有應對此時局麵的經驗,一股腦的發泄出來後才知道被後悔淩駕的意識是怎麼樣的難堪。
他們之間根本還冇到那一步,但她說出的那些話就好像已經跟他一起很久了一樣,什麼被背叛分不分手的,她想的未免太多,就算他被那些記憶圍困,她也不該把自己也放進那裡頭,至少她該是永遠清醒的那一個。
展贏錯了一步擋住她的出路。
“展贏,讓我走……”快要被齒縫碾碎的不甘哭音裡暴露了楊悠悠此刻的尷尬與無措,“……至少今天……讓我走……”
“我要是現在讓你走,我成什麼了?”展贏呢喃著,朝她迎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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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牌了~~~~~剩下的就是撒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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