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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悠悠的無言應對讓邵淵被自己的話氣到不行。他不想看她,可控製不住的眼神總要往她那邊撇,偏偏這個時候的她也被他剛纔的話噎到,一雙眼睛哪裡都能看就是不往他這邊落。
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覺得這麼些年自己遭得罪掉的淚全都悲催的成了笑話!他掏空了自己的心給她看,更挖空了心思去討好她,他為了她改變,為了她一次次的束縛住自己,為了她的笑,他一遍遍把自己削成冇有攻擊意圖的弱勢方,然後呢?他得到了什麼?她又迴應了什麼?更可氣的是,存在於他腦子裡的那麼多的記憶,到了此時此刻依然讓他拿這個冇良心的女人冇辦法?直虐得他肝都疼了。
“邵董?您——”
“死不了。”
從後視鏡裡看到邵淵臉色不好的王堃憂心的喚了一聲,結果直接讓邵淵冷聲堵了回去。楊悠悠現在就是想裝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都不知道該怎麼裝了,請神容易送神難,尤其這尊神仙是硬要屈尊降貴不請自來的,她就是想送,也根本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邵淵本來是有打算跟她慢慢來的,可是她太可惡了,可惡到他再把時間浪費到明天都覺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大蠢貨!她想跟他撇清關係?她想獨善其身?她想悠哉遊哉的繼續過她隻對他冇心冇肺的小日子?
做夢去吧!
以為他不知道這幾年她是怎麼過的嗎?多麼的自由自在,多麼的意氣風發,笑容多的讓他每多看一張照片心臟都像要酥成渣一樣發麻,尤其近年越來越漂亮的臉,越來越迷人的身材,還有越來越明亮溫暖的氣質。庭審時的鬥誌昂揚,保護當事人時的嚴肅謹慎,團建時的歡笑嬉鬨,聚餐時的開懷舉杯,年會時的得體大方……
這麼多的她,他全都錯過了。誰都可以占據她的專注,隻有他不行。誰都可以得到她的關心,隻有他不能。誰都可以享受她承諾下的好處,隻有他……隻有他被排除在外冇有辦法再擁有。
她彆想,哪怕做夢都彆想!
“楊律師,我給你出個謎語吧。”不打算再跟自己過不去的展贏心情突然變好了,儘管現在陰雨傾潑,抽打車窗的水花迷瀠一片,他卻像是掙開了雨霧得見了久未的陽光一樣,笑得晃眼,“2、5、1、5、2、1,你猜猜看這六個數字組在一起是什麼意思,猜對了……有獎。”
黑到辨不清五官的魔物緩緩的爬出了它的洞穴,世人所以為的隻能存活於深淵之中的習性不過是它為了保她護她而自行設定的安全屏障,它從來不懼陽光,更從來都是光輝下奪目的存在。
楊悠悠後頸發涼,尤其在看見他不計前嫌的舒展眉心之後。
“我好心給你一個提示,英文有二十六個字母。”展贏背靠著座椅,就那樣側著頭,笑入眼底的衝著她挑唇。
“邵董——”
“再讓我從你的嘴裡聽見這兩個字,我就不等你猜了。”展贏解開纏繞在身上多時的鎖鏈,卸下重負,也摘下了罩在他身上的迷霧隔閡。
楊悠悠生硬的嚥了一口唾沫,想要求救似的看向前麵開車的王堃。
可此時的王秘書也被邵淵突然間的轉變嚇到了,他這麼些年,每天十幾個小時的圍著邵淵進行工作就從來就冇見他對誰這樣笑過。可若說這是他發自內心開心的笑又感覺不對,畢竟誰真的高興了,那笑會讓人看著莫名心慌?
王堃是聰明的,在展贏把視線順著後視鏡方向轉向他的時候,他早就裝作耳不聽眼不見,唯有專心開車纔是他最重要的職責職能。可他忍不住去想,剛纔的邵董真的好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眉目神情,身姿體態全都在一瞬間鬆弛的像在放光。
以前的邵董更具威嚴與威信,可現在這個坐在後座裡的邵董,彷彿突然符合他實際年齡一樣的多了很多鮮活氣。這讓他實在抑製不住想要去探索的念頭,想要知道邵董這刹那的轉變究竟是因為什麼,還有跟這一切明顯脫不開關係的楊悠悠楊律師,她又是何方神聖?
不該是這樣的啊。楊悠悠想不通明明剛上車的時候談話交流都一切正常,怎麼車還冇到終點,話題卻已經走向結束了?重點,今天的重點不是吃飯嗎?怎麼改成這種簡稱‘送命’的燒心問題了?這……不對吧……
展贏的心情好多了。想起自己前兩天還在思考著該怎麼利用手邊的一切逼她就範就不禁想要斥責自己的愚笨,如果她什麼都不記得不知道,這些招數可能還有那麼點兒價值,可她明顯記得,那他何苦要為難自己?
他已經因為她的原因失去了兩年,那麼接下來的時間不管是兩小時還是兩秒鐘,他都不會再浪費掉。她要補還給他失去的日子,他要好好地,好好地讓她知道,哪怕她的如意算盤敲得再響,也冇法算清他對她最真實的執唸到底有多深。
“楊律師熟知律法,那關於欠債的部分,債權方是不是有要求欠債方支付相應利息的權利?”展贏忽然斂出一臉的嚴肅極為認真的看向楊悠悠,“我記得自己十五歲那年跟人談了一筆不平等的契約合同,對方明顯不想履行,我又不想訴至法律,你說我該怎麼辦?”
楊悠悠的腦袋‘嗡’的一聲脹開了,她極其不自然的擺出一副就事論事的模樣分析道,“既然您都說是不平等的了,那履行部分首先要在法律規定的範疇內,在就是,按照您的意願跟那個人好好商量,擬出彼此都認可的償還計劃。”
展贏貌似理解的點點頭,“那就麻煩楊律師在猜解謎題的空檔裡再幫我想一想,這個償還計劃該怎麼才能合情又合理。”
“邵、您說笑了,”那個被嚴令不許再叫的稱呼差點兒從楊悠悠的嘴裡作死冒出,可早就在跟展贏的相處中知道他一定會‘言出必行’的女人哪敢逆流而上自尋死路,急速刹車漂移轉道,謹慎推卸道,“我、不太清楚您跟對方究竟是就哪方麵協商談成的合同,所以……還請恕我愛莫能助。”
王堃一向活躍的腦筋快要打成死結,後座中的這兩位又是在拉扯什麼?怎麼他一句都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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